赵小龙说:“对,是姓汤。钱红英,你能提供一些线索,好让我们尽快抓、尽快找到他们吗?”
钱红英迟疑片刻,说:“……我不知道,不知道!”
赵小龙说:“钱红英,尽快处理这个案子,对你们‘女知青’也是保护;难道你不愿意严惩这些流氓吗?”
钱红英明白了那晚汤琼表弟“电杆”与陈革明商量的是什么事了。她低头沉思一阵,还是说不知道。
赵小龙和王大明走了,钱红英呆呆地坐着,一声也不吭。林木森想到屋檐下的撮箕里,杂乱的瓜子壳里面的三十多个烟头。他有些耽心起来,心里压抑了几遍,还是问:
“他们……队里对你还好吧?”
“有什么好不好的。”钱红英叹了一口气,很快,钱红英悟到了林木森的意思,脸红了,很感谢地说,“谢谢!小老大,我把自留地给了泥师阿根,他让女儿每晚和我作伴。”
林木森轻轻舒了一口气;他想起一九六九年,钱红英的自留地被相邻的“泥师阿根”沿边挖过去有一锄宽;在金德江的唆使下,徐武领着几个“知青”在晚上,把阿根自留地上刚出苗的胡萝卜全部锄去。“知青”们高唱《游击队之歌》,“……我们每一寸土地,决不让敌人强占去……”凯旋。阿根的娘子坐在地上哭骂了一天,但也无可奈何。此事,大家心知肚明;由此拉开了“知青”和社员之间的种种事端……
现在钱红英把自留地送给了“泥师阿根”,以乞求得到“庇护”;可悲可叹!这又怎样呢?生活是现实的,社会是严肃的,“知青”几乎演变成了时代的弃儿。*毅的《南京知青之歌》得到“知青”的喜爱,正是这种纠结在“知青”心底的强烈失落感。无忧无虑、嘻嘻哈哈的是“青春变声期”,当天真无邪、银铃般的嗓音变得言不由衷、浑厚了时;人们会说,“他成熟了!”
林木森满腹同情,却又无奈,说:“有什么事你找树勋说,还有慧丽。”
钱红英说:“他们?谢谢星期七;过去李主任每月还开个‘知青会’,树勋接手后,话都没有一句。杨慧丽更好,作了六队的代理妇女队长,比公社妇代会许主任还革命;有次我在街上碰上杨慧丽,她三句话中二句是‘扎根农村干革命’,还有一句是‘要和贫下中农打成一片!’我气不过,说,‘蔡小毛还有兄弟吗?如果有,我也嫁了!’”
林木森不由笑了。他起身说:“我要走了。你多保重!”
钱红英说:“谢谢你!”
林木森刚走几步,听见钱红英叫;回转-,原来米袋里有两包鸡蛋。他才想起是张爱玲和王莲花送的。
林木森说:“没事,你留着吃吧!”
林木森挥挥手,走了。他很奇怪,舅妈到了米袋怎么不把鸡蛋舀出来?这个“立夏”过得真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