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木森有些烦,说:“是我想家了,自己要回来休息的。”
李金凤一听,脸涨得通红。金娥“啊”了一声,又说:“木森,我们想请你帮帮忙!”
徐贞女接口说:“木森,跟蔡站长说说,让天康去茧站作事。”
林木森说:“去茧站作什么?春茧收完了,收夏茧还要三个多月时间呢!”
“不是去收茧,让天康去作保管员。”李阿三一挥手,理直气壮地说,“你去茧站,我们都不知道。现在收完茧了,茧站要人值班。我问过丁小六,他说留守的人还没安排。还说,只要有你一句话,蔡站长一定会同意!”
金娥说:“对,对。木森,你同蔡站长说说,原来就是天康他阿爸作保管,子承父业嘛!”
好一个子承父业!你不是“这一世穷得讨饭,也不会求林主任”?林木森回避屋内殷切的目光,他淡淡一笑,正要开口,李金凤端杯茶递过来。金凤的眼中充满了劝慰,她在恳求他不要气恼。林木森掏出烟来,略怔,递给舅舅和薛天康各一支;把烟朝大姆指甲上一顿,将烟头接上,又淡淡一笑,说:
“茧站的保管员,平日里又不能回家,有什么好?”
“木森,不有你在公社里,如果辛苦,让天康作上二三年再换个地方不就行了!”金娥笑眯眯地说,“茧站保管是舀公社工分,每天有三角钱补贴;不收茧时,白天又没什么事,你是公社领导没有空,家里两边的自留地他都顾得上。就是晚上不能回家,茧站又不远,慢慢走也只有一刻钟的路;大不了我辛苦点。日子长了,每年的春、夏两季蚕,我去茧站烧饭去。我也去舀‘非包工分’去,也去领领生活补贴……”
金娥咯咯地笑,林木森听着很不舒服。他问薛天康:
“你真的很想去?”
薛天康说:“现在大队‘植保员’也有人了,又有了小毛、伯林他们,大队里的人都满了。木森,家里两个孩子都要念书了,有一点‘活钱’,家里日子好过一些。”
这倒是实情,可人事安排太敏感,林木森真的不想为了他卷入无端的是非之中。林木森推辞道:
“这事……天康哥,可惜我只是个空头主任。舅妈去找宏铭哥,有他的一句话,准行!”
徐贞女说:“我找过好几次。去年、前年都找过;宏铭说,具体的人、人什么,对,人事安排是由下面推荐报上来的。去年搞‘农田规划’,我也找过他,宏铭答应想办法,后来说沈书记点名要你,同一个大队抽调两人不合适……”
金娥笑眯眯地说:“木森,我去问过伯林他们,所有人都说,蔡阿田特别器重你。既然人事安排是由下面推荐报上去的,不就是你去说句话。木森,难道自家人还不如‘过房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