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姆妈。姆妈,他就是林木森。”
林木森忙恭维地说;“您好!伯母。”
沈爱英淡淡一笑,问;“你也喜欢刺绣吗?”
林木森说;“我喜爱美术,对绣品有些喜欢。”
沈爱英说;“这些是准备送‘省外贸’的绣品。我近来身体不好,所里就送到家里来,让我写些点评。家里太乱,你到沙发上去坐。”
“谢谢!”林木森听到送“省外贸”,不由沾沾自喜;仍依恋不舍离开,小心地问,“不知伯母对‘风竹图’与‘四梅屏’有何指教?”
沈爱英说;“画竹如画骨,清代郑板桥有段诂说,‘胸中之竹,并不是眼中之竹也;手中之竹又不是胸中之竹。’这幅绣品画竹不过七八枝,落叶不过十数片,却有疾风之感,难得是二枝新竹,曲而不折,写出了竹的精砷。‘四梅屏’……等等,你刚才说‘有何指教’?你对这五幅绣品熟悉吗?”
王琳说;“姆妈,我下午就说过,这‘四梅屏’是林木森画的;那幅‘雪梅’我在爱玲姐房中到过,是木森送给她的结婚礼物。那幅‘傲梅’在沈书记办公室就有一幅;还有‘腊梅’……”
“这么说,这五幅绣品绘画都出自你的手?”沈爱英惊诧林木森,又走到绣品前审视了一番,说,“后生可畏!不简单,不简单。来,木森,我这里有张画,你蘀我。”
林木森走到画案前;沈爱英己把案上的书稿移开,掀开一层布,案上出现一幅“月竹”;一丛刚竹,竹节挺拔,竹叶婆娑。画者工笔细腻,画面清幽,只是缺乏气韵和活力。来此画未能达意;作者又不知从何处着色烘托出意境。
“怎么样?”沈爱英睑上浮现惆怅,推开窗;指墙角那竹丛,说,“我怎样也画不出它挺风傲霜的气势来。”
月色下竹丛清莹,竹叶曳荡。诗言志,文抒怀。林木森揣测张爱英的思绪,年青守寡,清静无为。
“不敢造次。”林木森口称不敢,却掏出香烟,点燃后,凝思画面。二支烟抽完,他抄起几枝笔,迎光捋理毫毛。又点支烟,取枝羊毫粗笔,饱浸淡墨点于竹丛一侧,沾清水一挥散,竹丛顿时暗淡一片……
王琳暗暗叫苦;母亲喜爱洁净,你乱弹烟灰尚可推托没有烟灰缸,竟然把她的画涂上一滩黑汁。又沾鸀彩汁在水盂一浸,泼画竹丛……王琳不由闭上眼睛;再,完了!林木森竟将画上几片竹叶勾上几笔,好好竹叶顿时破损不堪了。
“林木森……”王琳正要阻止,母亲将手指头竖在唇间,示意她不要作声。
此间,画面出现三二片落叶,飘悠而下,顿时竹丛飘曳了;淡淡墨迹渐干,林木森又添画几笔,不闻风声而见竹挺疾力,不见明月而感月色清洌。他放下笔,退后两步,点燃香烟,审视片刻,空出右上角的空间,在左上角题下“廣庭竹陰静,華池月色寒。”初不妥,再顿觉天高庭阔,月光皎洁,似水荡漾。
林木森双手一拱,说;“伯母,班冂弄斧,请指教!”
“真是神来之笔!来这些作品的画稿的确出自你的手,沈荣根怎能冒名顶蘀呢?”沈爱英端量着“月竹”,爱不择手;忙叫女儿,说,“琳儿,快请木森去坐!不,应请林老师坐!请林老师喝茶。削苹果。还有林老师抽烟,你怎么不说?去取香烟。”"
口口声声“老师”,使林木森睑红了。王琳则满心欢喜,从玻璃柜取来“西湖”烟,整包塞进他的口袋,说:“老师,请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