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吐出的坚定让胆怯中的二喜愣住了,看着眼前这张充满刚毅的面孔,坚定的信念从这个高大厚实的身体内迸出,散发着惊人的感染力。
静静的注视了好久,长长吐出一口气的二喜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时,二喜的双目沉着而又平静,“占国,不要指望大堤会拦住洪水,准备一下打桩,三米一个桩,每个桩要直下五米,桩与桩之间要交错开,一前一后,前后的距离一定要在三十厘米,先打桩,剩下的战士装沙袋,同时我需要水泥,大量的水泥和米面,沙袋中一定要装上一定比列的水泥和米面......。”
急速但不急躁的讲解中,一个个完全让人不可思议的办法从二喜的口中吐出,足足交代了近十分钟后,二喜停住了话语,转身面对身下810米大堤。
“占国,我要下去,我要看看打桩的最佳位置,桩就好比地基,地基不稳房屋必然倒塌,能不能扛得住第一波洪峰,就看重新打下的地基是否牢固了。”
只是陈述并不是征求的话语让魏占国心底瞬间揪了起来,浑浊冰冷的洪水对于不会水的二喜来说仅仅只是刚刚克服了恐惧,八百一十米意味着二喜要在水下待上至少十个小时,这样的高负荷别说身体并不健壮的二喜,就是像他或是张光军这样的都扛不住。
而且现在还有一个更加现实的问题,整个工兵旅没有能够与二喜搭档的人,这也就意味着在这个生死存亡之际甚至没有人能够接替疲惫不堪的二喜。
想要阻止,可张开的嘴却怎样都无法吐出那即将冲口而出的阻拦,正如二喜所说的那样,身后是工兵旅五千官兵,那怕魏占国在心硬,也无法做到视而不见那些曾经的生死之交的兄弟。
低垂了下眼帘,挡住了心底那抹沉痛,深深的吸气,再吸气的魏占国在二喜转头用沉静的双眼看过来时,扯动嘴角露出了一抹支持,魏占国知道,真正沉静下来的二喜、真正做出决定并下了决心的二喜需要的是全心全意的支持而不是阻拦。
缓步上前的魏占国站在了二喜身边,拉住了二喜冰冷的双手,“你的生命由我负责。”
狂风暴雨眯住了视线却无法挡住彼此相交的心,脸上浮现出笑容的二喜五指张开握紧了魏占国略微有些颤抖的手指,“好。”
一句很快被吹散的回答中,魏占国松开了手指,大声高喊着准备打桩,考虑到二喜需要能够正确理解他意思的战友,打桩配合二喜的将由二喜曾经的老连队道路连承担。
在好友兄弟的注视下,二喜身上绑上石头跳下了滔滔洪水,迅速下沉的身体,依然沉静的心是一瞬间消失的二喜此时唯一的反应。
手摸感触,一点点摸索着最佳位置并感觉流速和方位的二喜第一次下水找位置,用时三十分钟才在不断的沉沉浮浮中找到第一桩的最佳位置,喘着粗气再次浮上水面的二喜冲着拿着大锤子准备打头阵的张光军和李向东比划了一下手势,仅仅一下,与二喜接触时间最长的李向东迅速明白了二喜的所指的方位,点点头,跟着跳下翻滚着的洪水,在身后战友的帮助下,在水中用绳索固定住身体的李向东看了一眼二喜,在二喜的一笑回应中,李向东明白位置没错。
而随后轮着大锤的张光军一锤直接砸在桩头上,一下下的敲击中,缓口气的二喜被扯着来到三米外,依然重复着第一桩的所有动作,下水查找定位测量。
缓慢但却有条不紊的行进中,一个个深达五米的木桩被钉在地下,仅仅能够露出一节的桩头完全在二喜的预料之中,而就在道路连准备桩头时,魏占国紧急调运的物品也源源不断的被送到曲水大堤。
完全承担了魏占国职责的杨光带领着后勤的参谋一一清点着被运送到的各项物资,缺少的沙袋、急需的水泥和米面、缺少的木桩等等物品在紧急调运中终于在五个小时后全部送到大堤上。
而前期打下的木桩空隙也开始源源不断的被沙袋一点点的堆积上,虽然速度在习惯中已经加快了许多,但此时一直在水下坚持的二喜却已经坚持不住,
脸色铁青的二喜眼前一阵阵的发黑,超负荷的运动让二喜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始终陪在二喜身边的魏占国一把拉住咬着舌尖再次准备下水的二喜,“二喜,休息十分钟,就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