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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晚饭,卓灜便被卓天辰单独叫到了书房。
“南海那边的事情,我听魏先生说了,你处理得不错。”卓天辰的步伐略显老态龙钟,可是一双眼睛却是清亮放光,十分精明。
卓灜扶着他走到了书案前,“是魏先生顾及和卓家的交情,事情才能那么顺利。”
“小灜啊,给我摊纸研墨吧!”卓老爷子把拐杖放到了一侧,挽起了衣袖来,提笔便在宣纸上写着,笔法悠扬飘逸,边写着边问道:“我对你向来放心,可是这次订婚,你是不是有些冲动了?”
卓灜知道老爷子是有话要问,才会单独把他叫上了书房,他看着祖父的笔墨,神情却很淡然,“确实是冲动了。不过就是因为这样,才觉得有意思。祖父怎么想的?”
卓天辰停了笔,抬头望向自己身侧的孙儿,这几年,他成长得很快。不论卓家的背景给他的便利,他的心智,亦是卓家这几代人之中最为卓绝,几乎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安之外。
“我已经很久没有遇到困境,也没有人会成为我的麻烦。几乎,我的记忆里面,就没有任何事情,超越我的预料。”卓灜说话的语气十分平淡,他并非是在炫耀,即便他着实有骄傲的资本。
这么多年以来,因为他足以操控一切的心智,一直都没有过任何失败或者失误。这就好像,他一直是这个世界的旁观者,当别人还在疑惑未来的时候,他已经看到了结局。
这种在旁人看来高高在上的角色,没有同伴者,他是完全孤立的。
在神经心理学上,这是一种由于智力过高,引起的情感缺失症状,大多数这种情感缺失症的人都会并发患有自闭症。自闭是指一个人无法接受情感、也无法表达情感。而卓灜是特例,他属于可以表达情感,接收情感却很难。所以即便是亲生母亲龙凌心,他的态度也表现得过于冷静。
可是他遇到云清梨的时候,他却发现自己的人生轨迹竟有了偏离的时刻。那种感觉,就像是往一潭死水里面投了一块石头,激荡起了层层涟漪。
这个世界,似乎只有她,不在他的控制内。也是因为有她,他第一次有了存在的感觉。虽然还没有办法完全去适应那种无法操控的感觉,可是他很期待。
卓天辰停了笔,看向了卓灜,“这次你回来,我感觉到你的改变了。只是改变往往都不会是好事。”
说完,卓天辰把自己写完的宣纸拿了起来,两行诗句:
“清歌凝白雪,梨花应折尽”
“当你无法操控一切的时候,你的弱点就出现了。而如果你的弱点是一个人的话,那么危险的不是你,而是她。”卓天辰将那张纸墨递给了卓灜,“小灜,梨花应折尽,若你不折,便会有旁人来折!”
卓天辰说的“她”,自然是那两句藏头诗中的“清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