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心言说完这话便一直“看”着兰十四,竭力的想表达她此时的心情。可惜这双眼睛里,除了空洞,还是空洞。兰十四却一直对视着江心言的眼睛,好似能看见这双眸子深处流露出的害怕。
于是他“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过了午饭,重头戏要来了。
江心言的心脏今天就没有办法安稳的呆在胸腔里了。
坐在戏台子上,听着陆陆续续进场园子的脚步声,说话声。说江心言不慌那是假的,她心里慌得直抖。
她竖着耳朵,全副的心思都放在了听台下的各种说话声,脚步声当中,一旁的乐师猛地一敲锣鼓,吓得她七魂六魄去了三魂。
锣鼓一敲,台下立马安静了下来。
“戏要开唱了。”一身丑角打扮的兰十四撩开戏台后的帘子,看了眼混在乐队里的江心言,低眉自语,隐在脸谱下的一双眼睛冰冷凌厉。
随着鼓点的响起,花旦的音腔拖起,台下便爆发出了一阵叫好声。但是有个人听不见这些声音,便是戏台上乐队当中的江心言。
她敏锐的听力此时都留给了台下的前排。兰十四说过,若是杨太清来拜寿,必定会坐于最前排。
下午演的是一出较为温馨喜庆的戏剧,台下喝彩与掌声不断。可是江心言看不到这种欢乐和喜庆,她感觉周遭的空气在凝结,带着巨大的阴谋的气息,在不断的凝结,膨胀。
就像兰十四说的,也许这场宴会就是一个大阴谋,或许兰十四也在这场阴谋当中。她突然就怕了起来,因为她发现自己竟然那么相信兰十四的话。
兰十四真的会像他保证的那样,不在卢府轻举妄动,带着她一起安全的走出卢府吗?
戏唱过了三分之一,该兰十四上场了。赵班主在他的戏服身后加了一个垫子,兰十四瞬间变成了一个又驼背又丑的戏中龙套。
踏上戏台,兰十四按照赵班主教的,弓着身子,缓缓的从帷幕后面踱步出来。脸上挂着逗人的笑容,大摆着手臂绕着戏台子走了两圈,又面朝着台下众人晃荡了一番。
眯成一条细缝的眼睛,暗地里借机打量着台下,满满堂堂的坐满了朝廷官员。坐在正中间的便是首辅大学士杨太清,两旁陪着的是翰林侍讲学士卢忠贤与乌天寅乌都督,三人不时的交耳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