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香巧正从太后的寝宫出来。见我蹲在一旁满手是泥,踏着莲步至我面前,讥笑道:“我说季雪,你还真是天生的奴婢命,太后都没让你干活了,你还偏偏把自己弄成个邋遢样。真是糟蹋了一身的好衣裳。”
不知何时起,她便对我冷言冷语了。我也早就习惯,不以为然道:“多谢你的好心,手弄脏了可以洗,衣服弄脏了也可以洗啊,不碍事。”
我轻描淡写的态度许是触怒了她,只见她愤愤道:“你不知道今日是太后的五十大寿吗?太后赏赐给我们新衣裳就是让我们不要丢了太后的脸面,就是为了今日的寿辰。”
我抬头瞅她一眼,瞧见她正喷火的眼神,只是淡淡一笑,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不打算和她争执。其实细数我与她之间的矛盾,也许自我进宫以来,就开始存在,只是没想日积月累却越来越深。
不知为何,香巧今日算是跟我冈上了,再次怒道:“跟你说话呢,为什么不回答?是不是没话可说了?还是聋子哑巴了?”说罢,还不屑地踢翻了我正种好的一片花苗。
我微微皱眉,站了起来。我不想与她争吵,并非因为我怕她。我冷目而视,沉声道:“香巧,今日是太后大寿,我不想跟你计较。但我告述你,泥别看着又黑又脏,其实它比有些东西干净纯洁得多了,是大自然赏赐给我们的宝贝。你懂吗?”
香巧冷冷笑道:“少给我胡说八道,不要以为你识几个字,就给我满口胡言。简直装腔作势。”说罢,还愤愤地推了我一把,不屑道:“好狗不挡道。”
原本以为争执几句也就罢了,没想,她竟然会出手来推,而且还用上那么大的力道。我脚下一个没站稳,身子就朝后倒。却不料,跌入一具胸膛。那人将我稳稳抱了个满怀。
我疑狐回头,便见一张儒雅俊逸的脸孔。原来是煜亲王高煜琦。
我莞尔一笑,感谢道:“多谢王爷,不然铁定要摔个大跤了。”
高煜琦将我身子扶正,目光在我周身打量了一圈,温温问道:“没事吧?”
我摇摇头,打趣一句,“没事,我又不是纸做的。”
高煜琦朝我低低一笑,随即眸光冷冷瞥向惊在一旁哑然的香巧。
香巧收到高煜琦的眼神,这才回神。旋即便慌慌张张给高煜琦请安,“奴婢参见王爷。”
高煜琦一反以往温文有礼的样子,沉下脸疾言厉色道:“你刚刚又是推人又是骂人,本王算是看得清清楚楚,今日就像季雪说的,是太后的大寿,本王不想跟你计较。但你记住了,季雪是本王和蓝月公主的朋友,你要是下次还敢欺负她,本王不会善罢甘休。”
高煜琦的一番警告,令香巧的脸色顷刻间煞白,唯有颤颤回道:“多谢王爷高抬贵手,奴婢知错了,奴婢下次再也不敢了。”
高煜琦冷眼以待,沉声回了句,“去吧,好好伺候太后,做好本分的事。”
香巧头也不敢抬,连连应下,“是,奴婢紧遵王爷教诲,奴婢告退。”说罢,怯怯地却行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