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里,静无人声,连尖针掉地的动静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压的整屋子烦闷。
“既然是穆先生犯的事,当罚!”老夫人装作不经意地扫过褚莲的脸,吩咐道:“给少奶奶看座!”
很快有人把椅子搬了出来,放在褚莲边上,她犹豫一下,觑见老夫人眼神坚决,只得坐下。
藤条一下一下撂在他身上,掼下去时,很快拉上来一条红印,血迹森森。不一会儿,整个背部已经纵横都是新伤,鲜血淋漓。
他没有吭一声,眼睫垂下,连眉头都没有皱。
很多年前的场景好像在今天重演。
褚莲太熟悉这样的表情,野狼一样的性子,眼底戾气令人生寒,即使那年他才十三岁,那样的气场也足以震慑黑手党幕僚。当年在三藩地下赌场,也是这样的表情,他剁下自己一根手指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她终于不忍看,起身:“母亲,阿季身体不太好,先告辞。”
那样低那样轻柔的声音,却足以吸引穆枫看过去,小野狼的眼底分明没有任何神采,却在听见她开口说话时,微怔,然后缓缓扬起头,目光聚焦在她身上。
“坐着等等吧,”老夫人打了个哈欠,“也快了,打断这根藤条,穆先生领罚的事就算完。”
她是母亲,就要用这样残忍的方式留住她儿子的心上人,让那个女孩子时刻记住,她的儿子是怎样为她伤心,怎样为她欠了一身疲惫的伤痕。
她无奈,坐下时,双手无助地扯着绢子,皱了又皱。
她的嘴唇在微微颤抖。这一生,欠他的,再也还不清了。
结束时,他的背部几乎不能看。血块粘着血块,已经看不清皮肉,血水淌下,沾累了衣裳。
老夫人挥手,示意全族宗亲散场。
她正不知如何自处时,老夫人看着她,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阿季,去搀他起来吧。”
她微怔,却终于还是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