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虚弱的时候,重伤的时候,有可能再也无法进阶、无法变强、无法前行的时候……
她们居然还在习惯她,依赖她。
多残忍。
“如果有什么要求,直接跟院子外的士兵说一声就是。”里瑟打断了众人自我检讨的心情,声音冷静刚硬,“军务繁忙,我就不陪在这里了,见谅。”
他摘下军帽,略略欠身,然而姿态与言语,都难掩几分疏淡倨傲。
一如人们对他的传说。
“阁下请便。”希瑟轻轻抬肘,做了个请的手势。
“告辞。”男爵带着军医迅速地离去。
“你们也回去休息吧,不必都守在这里。”再回首,望向自己的同伴,她的声线也微微软了几分,“赶路这么久,肯定也累了,好好睡一觉,明天再过来。”
“呜……呜呜……”
回答她的,却是伊莲压抑已久的哭声。
“我是牧师……没有……没有照顾好殿下……殿下太强大……我……没……是我的……我的错……呜呜……”
她用力捂着嘴,不让自己吵醒一旁的安德里亚,肩头努力绷得紧紧,却依旧掩不住颤抖——眼泪,顺着她婴儿肥的脸颊,流淌成河。
一滴,一滴,滑落。
“我不……不是故意的……我……”
从小到大,殿下,一直都很强。
习惯了站在她的身后,习惯了注视她的背脊,习惯了被保护,习惯了被照顾,习惯仰视她,像仰望山岳、仰望苍鹰、仰望星空一样,仰视着她……
从来不知道,高山崩陷,苍鹰陨落,璀璨星空也会被暗夜吞没。
安德里亚,也会脆弱,也会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