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氏也是心中微动,她是个普通的大家女子,思想也许狭隘了些。从前只看见一家子人对小姑宠着爱着疼惜着,要星星不肯给月亮,她心中是不乏嫉妒的。但是今日她才知道在小姑看似幸福的背后,付出和失去的,是她不曾看到的。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女,即便再懂事再聪明,长辈们再悉心教导,若是自己本身没有花费心思和精力在这上面,又怎么会明白其中的猫腻呢?她在这个岁数的时候,还能依在母亲怀中撒娇。最严重的事情不过是学着管家而已。至于出嫁之后,婆家上下竟十分和善,丈夫王沣,虽然不懂甜言蜜语,但偶尔的体贴才更动人心。
也许,她比小姑要幸福。
王润轻轻拍着柳氏的手,心中微动。她的家人啊,是她在这个世界唯一的信任与幸福的来源,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最爱自己的家人,她都不能让未来的痛苦出现。
她还有时间去好好筹划,未来啊,一定要掌握在自己的手中。相较于还未出现的女皇陛下,她还是有很多优势的,不是么?
又说晋王李治出了同安大长公主府,犹自流连不舍。贴身内侍赵得福看在眼里,笑在心里,殿下这个样子,倒是少见的很。
不过时候也不早了,赵得福只好上前轻声提醒道:“殿下,是不是该回宫了?”你还要回宫回话呢!
李治方才回过神来,微咳一声,睨一眼赵得福,见他规矩地低下了头,方才满意了,道:“回宫。”又吩咐了一句,“嘴都闭严实一点,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总要分清楚。”
赵得福并左右侍从都低头答应着。
这个皇后嫡幼子虽然看着和善,可也不是吃素的。
皇宫里从来都没有纯洁如白纸的善人。
一行人骑了马,急驰回宫。
回至宫中,先至太极殿请安,但闻圣人并不在殿中。圣驾踪迹不得随意探听,李治想了想,便到立政殿中先见长孙皇后。
因逢国丧,立政殿中的喜庆物品皆已经收起,便是帘幔等物也都换了月白、雨过天青等素净的颜色。长孙皇后身上也是十分简单,头上只簪了几支如意头银簪。
李治上前问了安,长孙皇后便令她坐下,问道:“你姑婆母可还好?”
李治道:“阿娘放心,姑婆母的身子好着呢,虽说胃口不大好,但大家伙儿劝着些。午膳时还是进了不少的。”
长孙皇后点头叹息:“如此甚好,不然圣人又要忧心了。”又笑对李治道,“稚奴长大了,这事做得好。你同安姑婆母这性子经了这一番要是能改了,也是一大幸事。是王驸马和你一起劝的么?”
李治廷了这话有些云里雾里,姑婆母怎么会好好的改了性子?怎么好好的说到王驸马的身上去了?
李治道:“阿娘怎么好好的说起王驸马,儿并未在公主府见到王驸马。”
长孙皇后脸色一变,道:“你不是说一同劝着么?”
李治面上一红,道:“我到时,姑婆母已经用了膳了。是姑婆母身边的侍女阿练与……姑婆母的侄孙女,王家小娘子一起陪着的。”
同安大长公主的侄孙女不就是稚奴的未婚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