叹罢气,他语气一转,言道:“要旁人不好过,未必要动拳.脚,可以心计胜之,你可记得了?”
见她懵懂,大手抚上她的头,轻轻摩挲,“为师慢慢教,你以后便明白了。”
“谢谢师父。”她欢喜,继而细看那人所赠之物。
镜面光洁,清晰倒影出她野性不驯的面孔,扮作男童,仍遮不住日后倾国倾城的张扬丽色,翻转镜背则是一双活灵活现的鱼儿戏水,镜框边缘的卷草纹中藏有小字,她已习字三年,却没看出那些是什么字。
看半天没看出所以然,她茫然抬头,问道:“师父,这上面铭的什么字,怎么我一个都不识得?”
“这是始皇统.一前的楚字,上面刻的是:长命无忧,芳龄永继,卿卿小徒芙儿惠存。”那人指尖指着一个个的字,逐一念出来。
她眼睛尖,耳朵灵,“称呼卿卿?师父,你的意思是等我长大,做你的妻子么?”
她年纪虽小,常混在男孩间,却也懂得羞,小.脸红透,尽管羞,可双眼仍旧一瞬不瞬,直碌碌地瞅着那人。
那人嗤地笑了一声,弹她一记额头,“小儿恁是精怪,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乃你父,如何做得夫.妻?!卿卿亦可是孩儿卿卿。”
“哦哦哦……”,她讷讷不得言语,就坡下驴言道:“孩儿晓得了,这就告诉春兰去,说父亲为我做了面镜子。”
春兰是那人房.中大丫头,居心叵测,觊觎他许久,成日里妄想爬床做通房丫头,她不喜恶之,正好借此挫一挫她的邪心。
她这般说法,那人恼笑了,“好一个皮猴儿!还要再为我添一桩流言蜚语么?我未婚配,哪里来的孩儿,你切勿出去乱说,毁我清誉!”
“男儿也有清誉么?”
“那是当然。”
……
……
可惜,她后面行走的人生路终究是辜负了那片殷殷期望。
入耳尽是贾德旺的夸夸其谈,程小宝面无表情目视他手中所展示的铜镜,心中不悦渐渐扩大。
“……双鱼造型,卷草纹镶边,完全体现了咱大宋朝的流畅简洁,这上面的做工精细咱们是有目共睹呐。”贾德旺边说边比划,“你再用放大镜仔细瞅瞅卷草纹里面藏的这些古字,现在已经失传了,只有研究金石学、又亲手做这面镜子的赵明诚才晓得上面写的是什么,你要有兴趣呐,买回去,自己研究研究,说不定你就是咱古玩界重大发现第一人!现在,铜镜的珍贵程度不用我说了吧,再说了,铜镜流传了上千年,品相还这么上等,没有残,没有破,打灯笼都找不着我告你,错过这村没这店,我卖你整数二十万已经算很便宜的友情价了,如果拿去拍卖,二十万这个价你想都别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