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带路自然好得多。
经常关着的祠堂大门再一次被人推开,出现在所有人面前的自然是那一具具的棺材,最打眼的还是最靠近门边的那一具,棺材盖子被人掀翻在地上,一眼望去就能看到棺材里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严漠周身骤然一冷,眼角再一次浮现出血色,一旁的严十二一看就明白了,连忙出声劝道,“主子,我们马上去找,你要小心体内的那只蛊虫,可别这时候让它钻了空子。”
面色冷然的看着严十二带着人一个个掀开那些棺材,随着空着的棺材一个个暴露出来,严漠周身的冰冷也越来越重,那些带路前来的乌蛊族族人都面色苍白的瑟缩着,远离严漠。
严十二的脸色也不好看了,等到将最后一具棺材也掀开了,里面依旧是空的之后,严十二心里也想起了之前乌裘所说的话,难道那个疯子说的是真的?真把所有尸体拿去喂蛊虫了?
一想到这里,严十二根本不敢回头去看自家主子。
即便隔着这么远,严十二都感受到了来自严漠的让人窒息得冷意,也就是这个时候,一声石门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祠堂里尤其明显。
所有人心下一跳,抬眼看过去,等见到从暗门后走出来的人时,严三等人瞳孔狠狠一缩,唯有严漠怔愣住之后,随着而来的是狂喜,险些将他那双黑色的眸子直接淹没。
严漠站在原地。看着那个面容苍老佝偻的人缓缓走近,袖下的手颤抖着,泄露着他此刻的情绪,可他偏偏又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抿着唇看着,眸色几乎要将沅言吞噬。
可沅言并没有走近,其实在严漠等人到这里的时候,她就知道了,在暗门后等待了许久,最后才有勇气走出来,可真要走近他的时候,她又怯步了,无措又忐忑的站在和严漠隔着一具棺材的地方。
“过来。”严漠的视线一直锁定在她身上,在她停下之后,终于开口,一如曾经他对着那只小奶喵说“过来”的时候,素来不将人事放在心里的人,眼里倒映出的只有她,只是如今她已回到自己的身体里,面色苍老,而他对她也不再是逗弄宠物的心态,声音克制着浓烈的感情却又嘶哑。
物是人非。
沅言脑海里突然冒出这个词,下一刻,眼角涩意再也压制不住,曾经最是让人心动的猫瞳里,被雾气覆盖。
严漠看着她突然哭了起来,拧了眉,走过去,“别哭。”他沉声说着,伸手将她抱进怀里,轻缓而温柔的一遍遍抚过她的头顶。
“言言,别哭。”他又一次轻声说着,终于喊出了堆聚在心口的名字,失而复得的狂喜,小心翼翼,不过如此。
“只要你还活着就好。”
像是一声叹息,严漠垂头贴着沅言的耳垂说出这句话,沅言心口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一瞬喷薄,她揪着严漠的衣领就大声哭了出来,像个孩子,更像第一次化作人形害怕被严漠扔下时一样,将所有的情绪都哭了出来。
害怕,不安,疼痛,甚至是曾经对死亡的无谓,还有对眼前人的思念,想见却又不敢见。
而严漠任由她发泄般哭着,放在她头顶的手却没有一刻停下过安抚。
所有人看着眼前这一幕,一个正当好时候,一个却已经是老妪,他们拥抱着,却没有一个人觉得这一幕怪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