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前朝那事发生以来,她一直都睡得浅。
“唔——”越氏睁开白蒙蒙的双眼,什么也看不见,但是用灵气感受着周遭充沛的阳气,越氏估计,这怕是已经天亮了。
“小方子,我们还有多久?”越氏扯着苍老但却温柔的嗓音,坐在车架软垫上,直起腰探出帷幕来,问着赶马车的小太监。
“回禀越嬷嬷,我们快到哩!只差一刻钟的功夫啦!”
赶车的小太监姓方,只是一只小鬼,生前是在清宫中服侍贵人的杂品小太监,算不上什么大人物。
只是死后心怀家中老母亲,执念太深不肯跟鬼差走,又恰巧逃到了越氏的领土,越氏看他乖巧伶俐,又感其孝念,将他留了下来保住了,让他能服侍老母亲直到老去为止。
方母老后,小方子感念越嬷嬷的大恩,愿意留下来不投胎。
“哦。”越氏听了小方子的话,又问道,“那现在是什么时辰啊?”
“嬷嬷,方才您未醒时,才只是赤鸟凌空(日升)!”小方子答道。
越嬷嬷点点头,退回了车驾内。
她揉了揉眉心,摸索着,在车架中间探到一个柔软垫子的边儿,小心翼翼地用双手拱了拱,让里边儿的羽绒更舒适,再摸索着,将自己睡着时候不自觉移动的身子,朝着那布垫远些,以免把垫子的哪一部分压实了,会让待会儿就会坐上去的陛下感到不舒服。
做完这一切,越氏松了口气。
她从宫女服饰的领口处,摸出来一根红绳儿,慢慢地扯出来,那红绳儿的末端是一枚雕刻粗糙、甚至还缺了一个口子的玉坠。
她用细腻的手掌摩挲着,面上浮现出一抹恬静、怡然的微笑——
“小丹子,你看见了么?我在用心地照顾着陛下啊……”
太监总管张公公,全名张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