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层森然的荧光包裹鸣的全身,像一只茧一样,将鸣带离地面,不止如此,荧光好似有意捉弄他,将他在半空摇晃不止。
眼前只是地毯也就算了,鸣能忍受鼻子被压扁的痛苦。可地板上铺满了玻璃碴子,还有各种充当泡酒物的奇怪生物,鸣不确定当自己的脸与碎玻璃、史莱姆等一类事物接触时会发生什么,但现在,他觉得有些反胃,眼看就要吐出来。
“结果你还是暴露本性了吗……”鸣暗想道,为自己的悲惨遭遇感到同情。
“幽拉姆被我拿去泡酒了,一开始我不就说过嘛?自以为是的76号。”
鸣刚张开嘴巴,却被恢复神智的梅丽尔用酒瓶堵住。
不待他挣扎辩解,少女轻挥右手,左手优雅地托着不翼而飞的酒碟,给了他一记狠辣的耳光:
“竟然自大到把醉酒的教官当成小丑,平时教导你的东西,都忘到钱眼里去啦?”
语毕,梅丽尔抬起一指,风轻云淡地指挥荧光把鸣像铅球一样甩了出去。霎时间,沉闷的撞墙声,凄惨的碎片划肉声,都以鸣的身体为乐器奏响。
原来自始至终她都在测试鸣,醉酒的丑态和可爱的生气都是为了打醒鸣而一时兴起的演技。
“妈蛋,你下手就不能轻点吗?”鸣腰酸背痛地爬起,“每次我来找你领取赏金,你都假扮醉酒,这样谁能忍住不捉弄啊。”
“我这是为了训练你们的耐性,以及,能否真正看破我醉酒的眼力。”梅丽尔对他的伤势视而不见,坐在沙发上小啜红酒。
“作为杀手,必要时期将潜入陌生的环境扮演他人熟悉的人。同时,也得具备看破和接受异常的本事。”她侃侃而谈。
“可你却忘了那酒我喝过……”鸣在心里小声嘀咕,不敢发言。
换任何一个人身处鸣现在的处境,只怕也不会比他强到哪去。因为训斥鸣的少女,乃是杀伐天中最德高望重的长老之一。
能被诸多杀手称上长老二字,梅丽尔本身的实力便深不可测,更遑论她还冠有冷灯一姓,那可是传说珏天四守护的大名。
但作为杀伐天的新手教官,梅丽尔阴晴不定的个性,和其残酷如斯的惩罚手段,亦被鸣视作梦魇,他到现在也忘不掉被她一酒瓶抡倒三天的往事,每当想起,鸣都情不自禁地想保护下体,那是他中招的地方。
“怎么,看我动真格就不敢说话啦?要不要大发慈悲,允许你坐在我身边啊?”梅丽尔示意鸣靠近些。
“不用了,离你远一点,你找茬的机会就小一些。”鸣不自觉地摸起一边脸颊,从上边拔下一块玻璃,垂头丧气地说。
“什么嘛,再拿出刚才和我交易时的勇气啊?赏金换美酒,就像英雄配美人,你之前的胸有成竹哪去了?”她翘起二郎腿。
“钱眼里。”鸣实话实说,“我也是没办法才这么做的。组织除了酬金不提供任何对我们的援助,连制作烟雾的原料都得自己出钱,之前为了拖走伦德尔,我已经把全部身家都花光了,现在穷得叮当响,你要怎样才把钱给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