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就是姨父,仲卿你这么严肃干嘛?”刘彻不以为然,招手唤霍去病上前来。
他孑然一身站在雪地里的模样有如临风玉树,乌发束成一个骄傲的马尾,看起来英姿勃勃,大有自己年少时鲜衣怒马,初出牛犊不怕虎的气魄。可他双目又汇着星海的光彩,眉梢眼角沉静隐忍的样子又有些像卫青,真是让刘彻不能不喜欢。
霍去病见刘彻叫他,可却又望着卫青肃穆的神情,迟迟不敢上前,只孤零零愣在原地。
刘彻纳闷道:“朕的话都不听了?”
“您说您是姨父……”霍去病怔怔回了一句。
“去病……”卫青冷声喝道。
刘彻有些搞不懂了,狐疑地问了一句:“姨父怎么了?”
“如果是姨父和舅舅说的话,去病自然是听舅舅的……”霍去病笑了。
刘彻听完一愣,转眼望向面色深邃、滚了一身风雪的的卫青,轻笑一声:“听见没?卫将军,人家是只闻舅父命,不闻天子诏。”
卫青攒眉正要开口,霍去病却一股脑冲进了刘彻的怀里:“如果是陛下的诏命,那去病自然是听的。”
刘彻拿这个“护舅心切”的机灵鬼是没有一点办法,一把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对卫青笑道:“他在你那儿蹭了不少的好饭吧。”
卫青浅笑,却没有言语。
“陛下,您和舅舅这是上哪儿去?”霍去病抬头问道。
“建章。”
“我也要去!”霍去病急忙喊了一声,抬眼去望刘彻:“我一直想去建章看看,我听说建章都是陛下的羽林卫与期门郎,上山能擒虎下海能捉蛟,舅舅就是从哪里出来的,一直想去见识见识。”
“那……”刘彻故意卖了个关子,望了一眼身边的卫青:“叫你这个小鬼头也加入他们如何?”
“去病求之不得!”霍去病眼中满是欣羡。
“陛下,还是等他弱冠之年再……”卫青怕刘彻认真,急忙开口却被刘彻硬生生打断。
“你去的时候又到了弱冠之年吗?”刘彻望着他,又想起建章角楼上的少年模样的他如今还历历在目:“你那时候才多大?又受了多少苦?”
说着,他低下头去对深深望了一眼怀中的小顽童,他的眼角眉梢当真是像他,一样的剑眉星目,一样藏也藏不住的金玉之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