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位姑娘伤得重些,眼睛毁了。还有一位姑娘,昏迷不醒已有五日……”
刘彻袖中的手指不由得紧握,心中不安分地跳动,却只能强忍着不动声色。
最终也只能轻声叮嘱了一句:“既然长平侯有所求,你们自当用心医治。”
卫青守在李鸾的床边已是第五个夜里了,她一直沉沉睡着,偶尔梦呓几声,唤的却也都是小璞的名字。
那姑娘无依无靠,李鸾又昏迷不醒,尸首也不能一直隔着。卫青命人将其葬在了城外的一处青山绿水处,他怕李鸾不放心,亲自去看过。一身傍水,绝妙的栖身之所。
那丫头终日陪伴着李鸾,在塞外的四年相依为命,在关内的一年相依相伴,对李鸾来说她并不只是一个小小的丫鬟而已。
他往日里忙于朝中与军中,都是那小姑娘伴在她的身边,让她不至在这侯门深府中形单影只。在他出征之日,日日与她安抚陪伴于她。
那女孩没得突然,一刀毙命,甚至连句话都还没来得及留下。
如此说来,却也都是因为自己。
他还记得那天那个高大的男人一刀□□她稚嫩的心房,她的小手还死拽着那人的一脚,身体却已经瘫软,逐渐滑落到了地上。
那个男人头也不回地一把将她推开,弃如敝履,飞速逃走。卫青至今都难以忘怀那个身影,背影高大又落拓,英姿飒爽像个游侠,可所做之事却是令人胆寒。
对一个弱女子下手如此狠辣,当真是铁石做的心肠。实非真正的侠者。
往事已是覆水难收,他什么都改变不了。
他现在只希望眼前的人可以睁开眼来看看自己,哪怕是对着他哭泣也好,让他抱着她抚慰她心上伤痕。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悄无声息地将自己封闭在一个巨大茧中,连安慰与开解的机会都不给他。
“你是恨我,怨我吗?阿鸾,恨我我没有保护好你。”他俯下身去,轻轻贴上他温热的面颊,在她的耳畔低于道:“所以你要这样惩罚我?”
她不答,沉睡着,仿佛默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