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康念一边收拾一边跟程灏闲聊,两个人争吵起来。
程灏冷着脸撂下一句“不可理喻”,正要摔门出去。
康念才察觉到,小程悦怯生生的躲在卧室门后头,把两个人的对话都听了去。
一张小脸泪汪汪的,说你们不要吵架呀。
康念被一句话戳到心坎里,背过身委屈。
她想起苏嘉言说看到程灏总是出入新界里,一群男男女女,折腾到深夜。
她觉得程灏变了,一切都在变。
光是支撑着自己不被这份恐慌侵占,就几乎耗费掉她全部的力气。
程灏把小孩儿轻手轻脚的抱起来,平放到床上。他洗了澡关了灯,到程悦的房间里睡下。康念守着行李箱坐了一夜,一夜失眠。
小孩儿在梦里皱起眉头,不安的动了两下,摸到了康念的手臂,抓住了她的一根手指,才又平缓下来,沉沉睡过去。
康念想起程爸爸拍着桌子骂程灏,自己好好的不生,干嘛一定要去领养一个没名没姓没身份的野孩子。
她向着程灏,说是她的主意。
可现在,她看着睡的并不安稳的程悦,头一次也茫然了。
她不敢把手拿开,柔软的掌心微带潮湿,小程悦刚刚一定是做噩梦了。
她保持着小心翼翼地姿势,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等她再醒来时,天已经亮了。小孩儿半夜睡着可能蹬了被子,被冻得缩到她旁边,她也就无意识地抱住了对方。
两人都挤在床边,快要掉下去了。
家里安静的听见钟摆的声音。
康念知道,程灏一定是先去上班了。
她支起一只手臂,想把小孩儿往里抱抱,却忽然发现她已经醒了,一双乌黑的大眼睛睁着,看起来醒了好半天了,不知道在想什么。
见康念也醒了,抬头看着她,一手抓住了她睡衣上的蝴蝶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