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初系好斗篷,笑盈盈地跟出去。车到紧闭的宫门停下,禁卫果然没有拦他们。她低声对红素道:“你不要跟着我进去,就在府里等李为的消息。另外,等我们入宫了,你告诉这几个值夜禁卫:有宇文思的命令,不准任何人进去打扰。”
“王妃放心。”红素点了点头,停步看着她走。
姬初兴致勃勃到了蓬莱殿外,回头对跟随的侍卫道:“你们不要跟太近,有没有一点眼色?这种时刻不回避,还想看什么?”
侍卫们面面相觑,尴尬中透着几分偷笑,见宇文思没有出声,他们纷纷识趣地应声拉开距离。
姬初走了几步,发现还是有人跟着,立刻回头瞪着他。
这名侍卫提着宫灯,急忙解释道:“属下为君侯与王妃提灯,别的什么也……”
“没有别的什么。我来提,你到后面去待着。”姬初从他手里接过宫灯,慢慢踏上石阶。
空庭没有了萤火,只有一片寂然的萧瑟。夜风吹动四周树枝,她看见枯死的梨树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株不知名幼苗。
她一个人走在前面,好似兴奋得不得了,不停地自言自语,压根儿没在意身后跟着的不情不愿的宇文思。
此时夜雪已经下起来了,纷纷扬扬地满城飞絮。姬初提着明亮的宫灯,在漫天风雪中蓦然回首,才发现宇文思已经在很后面。
她疾步返回去,见他没有披大氅,便将他负在身后的双手拉过来,捂在自己的斗篷里,笑道:“你不冷了吧?”
宇文思愣了一下,瞬间将手收回来,平静道:“我不冷。”
“说得有道理,跟你的心比起来,你手的温度简直要算滚烫。”姬初指了指后殿,道,“下雪了,我们去殿里避一避。”
宇文思不禁疑惑道:“你这么说话,是跟谁学的?”
“跟你学的。”姬初恶劣地笑道,“以后多来几次怎么样?”
“无所谓,但这种事以后你自己来,别拉上我。”宇文思无情地拒绝,“我没有空。”
他踏上丹陛,袖袍在烈烈寒风中飞扬,独身立在檐下凝视越下越大的夜雪。
此刻皇城大街上一道黑影迅速掠向城门,紧接着数十道身影紧随其后,长剑出鞘。第一道黑影像是冷笑了一声,跃过城门消失不见。追来的数十道人影跟着跃下城门,却发现已被数百名弓箭手包围。
一人道:“让人突围一个出去禀报君侯,我们掩护。”
然而突围出去的那人迟迟没有带援兵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