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元师如何?”七娘到底叫的有些不顺耳,郭元师这个名字听着实在别扭,但此时若是说先皇后只怕更加不合时宜,众人都避讳姨母曹皇后,只能如此称呼废后郭氏了。
十三郎看了看七娘,七娘生的一双水汪汪的的杏眼,一抬头那双杏眼在烛光之下清澈无尘,坦坦荡荡。
“已经无碍了,过了今晚也便平安无事了。只是阿婉,你不该搀和进来的。”十三郎的言语中都是劝慰的关切之意,情真意切,令人颇为动容。
七娘笑靥如花,她知道这一世自己生的不够美,再不美的小娘子只要笑起来也是灿烂的,真心实意的笑起来都是动人的。
七娘先让半夏门外候着,想了又想才低声对着十三郎说道:“阿实哥说我,最不该理这事情的该是阿实哥才对。
阿婉说句僭越的话,若是寻常的聪明宗室子弟,遇到了这事情那是能躲多远躲多远,做好了无功,做不好了宫中只怕再难立足。
十三郎早年入宫,阿婉闻听您一直恭顺勤勉,素有盛名儿,今日之事明显是有人有意为之。
太医院的御医们众口一词,十三郎孤身一人,年纪小,说话分量轻,若非我姨母皇后娘娘,只怕此时已经让你在陛下心中生了嫌隙。
阿实哥为何非要趟这趟浑水?”阿婉今日对着十三郎显然是话多了,常言道话多必有失,但是七娘是不怕的,她如今已经是恶名在外,不管多么出格的事情,都有理所当然的解释了,她今日偏要套一套十三郎的话,探探十三郎的底细不可。
十三郎顿了顿,这事他是无法和众人解释的,便是他从汝南王府带出来的近侍也是不解的,他平日何等谦卑恭顺,偏偏遇到今日这事他就非做不可了?
“若是说医者仁心阿婉未必会信,正所谓人命关天,郭元师之命便不是命了?
我虽不是医者,但也懂医,岂能眼睁睁看着她无辜命丧黄泉?
莫说我,便是阿婉不是也甘愿卷入其中吗?作为高家娘子阿婉不会不知道你此次入宫意味着甚,可是你在都亭驿西便大闹一场,入宫第一次便被罚秋凉殿反省,阿婉这又是为何?
阿婉若是聪明人就该步步小心处处留意,在官家和众宗室子弟面前留个贤淑温顺的好印象才对。”十三郎看似说了许多的话关键的却一句也不曾说,生生的将问题又踢回给了七娘。
七娘起身站在宫灯之下,如今她清瘦了许多,立在灯影里有种说不出的气度来,她看着十三郎说道:“若说我只是好奇,十三郎必然是不信的。好奇占三分,还有七分不可说。”
“我是医者仁心占三分,还有七分不可说。”十三郎说道。
“你——”七娘很是气闷,她以为她坦诚十三郎便会说些甚,不料十三郎如此狡猾,藏的这样深。
“我如何?”十三上前一步,目光灼灼看着灯影里的七娘。
七娘无可辩驳,到底是自己自作聪明以为可以套出十三郎的话来,此时方才知道是自己的鲁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