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度沉寂,整个房间便只有代婉轻敲桌面的声音,咚、咚、咚……一下下像是敲在两人心头,莫名紧张。
“好。”
只一个字,没有更多的承诺,昭示着这个女人令人艳羡的自信,也让悬着的心安然回落。
将那两个女人送走,代婉懒懒倒在床上,嘴角上扬的弧度越来越大。反正苏逸已经透露没有要动代世明的打算,做个顺水人情,何乐而不为。只是不知慕容澜面对她这种明晃晃的打脸行为会做何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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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面,死里逃生的浒侯被秘密送出京城后便马不停蹄的到各诸侯封地纠结兵马。俗话说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不想当皇帝的诸侯便永远没有出头之日,处心积虑等候机会的人终于迎来了翻身之日,各诸侯纷纷打出清君侧的旗号,出兵上京,所到之处势如破竹,前后不过小半个月的时间便已经打到上京近郊。倒不是说诸侯的士兵有多勇猛,所谓失民心者失天下,皇帝早在太子之时便已臭名昭著,加之登基之后囚禁生母、残杀手足,更是引得天下人愤恨,是以在义军收复的城池中几乎没有损伤一兵一卒,反倒得到百姓的夹道欢迎。
上京城外重兵包围,城内心心惶惶,害怕这位暴戾的帝王狗急跳墙会拉着全城人陪葬。
何铭的反应却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听到这个消息没有血红着眼暴跳如雷,反而异常平静,背过身默默看着墙上的天朝地图。
一夜之后,宣布了他作为君王的最后一个命令,倾国库之财将先皇风光安葬陵寝,封先帝皇后慕容氏为皇太后,赐自溢殉葬。
皇太后上路那一天,何铭去见了她。断了药的缘故,她的面容已不复光彩,出现了符合她年龄的白发与皱纹,何铭倒觉得这样的母后看起来可亲一些。
“儿臣在西郊为您修建了一处陵墓,原本是打算留给自己用的,不过我想父皇应该不会想要见到你,生前同床异梦,死后又何必同寝。”
已经“荣升”为太后的慕容氏许多年来第一次正视自己的亲生儿子,待在他宛若死水的眼中看到一抹嘲讽与坚定时才开始真正感觉到恐惧,想说些什么,嘴巴已经被牢牢堵住。
何铭步履沉重的走出宫殿,看着天边席卷而来的火烧云,脸上现出几分光彩。
“快了,儿臣很快就来陪你。儿臣知道自己愧对何家列祖列宗,可是父皇,看在我们都是可怜人的份儿上,能不能让我陪在身边。”
儿臣太寂寞了,一直都,太寂寞了。
是夜子时,勤政殿突发大火,登基尚不足两月的新皇葬身其中,自此何氏王朝覆灭,一夜之间由傲视天下的第一皇室落败为仅剩一名孤女的亡国之族。
火光将黑夜照的犹如白昼,迎面扑来的热气几乎使人窒息。苏逸站在殿前的空地上,身边人来人往,噪杂一片他却似毫无感觉一般,只默默看着这一切,眼底讳莫如深。即便是与之并肩而立的慕容简也无法看出端倪。
“涿州距上京路途遥远,我们还是将皇帝的死讯多瞒几日,待宁侯的军队到了再开城门不迟。”
苏逸摇手:“怕是已经传了出去,最迟明早便会攻城。要赶在他们之前将城门打开。至于涿州的军队,来与不来,大局已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