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的好意被毫不留情的挡回,代婉的心情也不是很好。奈何人各有志,谁也不能替谁做主。
沉默许久,代言玥开口道:“我知道你不喜欢代家,代家也的确对你对你的母亲做过许多过分的事情,所以,即便你对父亲即将被处以极刑之事漠不关心,我也不怪你。可是有一个人,你不能坐视不管。大哥为了你,多次违背父亲之意,若不是他,你早就不知道被送到哪个王侯府上。你就忍心看到他壮志未泯,流落塞外。”
这句话还真说到代婉心坎儿里去了,她虽说不是热心肠,但却是有恩必报,凭良心讲,代言昭对她的确够照顾的,甚至比之一母同胞的代言玥也不遑多让。
代言玥不知道的是,相府家眷被下狱的当晚,代婉便见过他。将心儿和兰姨安置到一个隐秘的地方,她便来到代言昭的关押之处,他穿着白色囚服,下巴上的青色胡茬让他少了几分帅气多了几分沧桑,整个人并不见狼狈,给人的感觉反而更加成熟稳重。
她还未说话,他便先开了口。
“兰姨她们都安置好了。”
代婉点头,看着他的目光露出几分悲悯。
他对于自己的处境毫不介意,笑了笑:“婉儿,代家不复存在已经是无法改变的现实,从此之后,过好自己的日子,不必为了任何人委曲求全,也不必向任何人卑躬屈膝。”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
他摇摇头:“我现在觉得很轻松,前所未有的轻松。从小我便一直在想,如果我不是代家的独子,只是生在一个普通农户家庭,每天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娶妻生子,守着土地平淡度日,该有多好。没有人相信,朝廷委以重任的相府嫡子,会是如此的胸无大志。如今,我梦寐以求的日子终于到了,所以,你不必因此感到难过。”
“我知道,言玥一定会去找你。无论她说什么,你只管听听便好。她也是个可怜人,以后在宫里,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替我照顾她。”
他的笑容一直回荡在脑海中,清晰依旧。那是一个温暖的男人,只是如他所说,不该生在代家。
视线重新转到对面的人身上,她对于自己的沉默不语似乎极不满意,站起身:
“算了,你现在的身份今非昔比,罪臣之家自然劳驾不得,就当我从未踏足这里,剩下的事情我自己会想办法,只是到时候,你莫要后悔。”
她的身影很快消失不见,代婉替自己倒了杯热茶慢慢喝着,她并不是真正的代家人,又何谈后悔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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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逸在学子静坐请命的七日之后颁布了一个新的政策,以科举制代替之前的世袭制与举孝廉制度,儒生们通过一年一度的考试,凭借自己的真才实学获得进入朝廷的机会,这对于儒生尤其是寒门学子来说无疑是天大的好消息,奔走相告、写诗歌颂还来不及,哪里还顾得上为皇后请命,这原本就是皇帝陛下的家事。
代婉凑上前,同苏逸一同鉴赏来自各地,对其歌功颂德的文章。洋洋洒洒一大篇,热血沸腾,不足以表达学子们对于天子的崇尚感恩之情。
“这个想法你一早就有,为何偏偏到现在才颁布。”
他沉浸在称赞中,头也不抬:“多管闲事,不饿他们几天,怎解我心头之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