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问涛就着岸堤坐下,也不管张妈呼地上脏,摆弄着手里的河灯,漫不经心说着:“小翠姐,给我讲讲你来莫家前的事吧。”
“来之前啊……”小翠也干脆席地而坐,仰头看天:“我生在一个小山庄,八岁那年被强盗洗劫,父母和弟弟都惨死在刀下,我被带了出来卖给人贩子,准备卖去青楼。”
小翠平静的语气让叶问涛暗暗吃惊,不过一个十三岁的女孩,平静的如同诉说别人故事,仿佛不是自己亲身经历一般。
河风撩起小翠青丝幅面,叶问涛第一次细细打量这个女孩,那双璀璨的眸子里没有迷茫,有的是对未来的神往。
“我曾以为我是最不幸的人,直到老爷夫人在路边见着,将我买回了莫家。”少女略微羞涩低头,吟吟一笑:“虽然以我一个下人的身份说有点唐突,但在小翠心底,莫家就是小翠的家。小翠也不嫁,留在莫家以后成老妈子,照顾少爷们的孩子,一辈子就够了。”
“呵。”
叶问涛低笑一声,小翠当年有多苦他没法想象,莫家带给她多少希望也没法想象,在这之后会发生什么……叶问涛还是没法想象,但他知道,莫家对小翠来说在心里占了大半位置,很重很重,这个信念若是一夕崩塌,两次大起大落会使一个小姑娘成怎样,他真的不知道。
把河灯放入水里,轻轻一推便随波而去,小翠凑上脑袋:“小少爷许的什么愿?”
叶问涛原话奉还:“说了就不灵了。”小翠自知理亏吐吐舌头,这不好奇么。
叶问涛什么愿也没许,按理说他应该许愿自己早日回归现代,但放下河灯的那一刻,他真的什么愿望也许不出。
该来的总会来,不来的,如何也不会来。
月上枝头,叶问涛三人返回庄子,还有百米的距离,张妈捏着鼻子扇扇:“哎哟喂哪里来的臭味,这附近没屠夫啊!”
叶问涛心头一紧——血腥味。
庄园的门半掩,在拉开门的一刹那,叶问涛清晰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和小翠张妈的惊叫。
书童莫小,厨子王大叔,那个经常抓住自己偷跑的护院,啊,那边那个经常在树下看着莫雨偷鸟蛋吓得求爷爷告孙子,姿色很不错的丫鬟媚儿,今年要出嫁了吧?嫁给谁呢?啊,嫁给年轻的教书先生,先生呢?哦,那边躺在石磨上的可不是先生么……
呵呵……都躺着的啊……啊,有一个立着的,贴在树上,像是要被硬生生和树揉在一起,瞪大了眼睛惊恐不已,血肉模糊,支离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