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两人倒是不客气,嘴上都挺损的。
“我幸灾乐祸?”
“您多少年没在家过除夕了?”她瞥了一眼田国庆已经有些严肃的脸,很快又把目光转到别处去了,“不过嘛……”
“很多年了。”田国庆的声音忽然沉下来,墨镜后的眼神变得极其阴郁。
“一起妻子在产房的时候就错过了,她去世的时候我也在天上,除夕夜儿子都是在奶奶家过的。今年,本来答应他一定会跟他一起过年的……”他重重叹了口气,然后迅速轮空使劲挥了一圈,“要是姚北池这小子不出意外的话,我现在就跟儿子在会老家的路上!妈蛋,混蛋!”
“……”
“他都21岁了,这个做爸爸的,太过分了,真的太过分了!”
资茹熙面无表情地看着前面,忽然觉得鼻子酸酸的,鼻涕堵在鼻子里,她又不好意思就这么被感动哭了,于是憋着,用嘴呼哧呼哧地呼吸了一阵,然后就听见旁边田国庆,掏出手帕来,使劲擤了一下鼻涕,呼噜噜地。
“今天我家天天还发脾气跟我说再不回家和奶奶一起过年,我就是坏爸爸!”
茹熙不知道说什么好,总觉得这儿子有点怪怪的,21岁啊……
“我儿子有点轻度智障。”
“……”
田国庆继续大声擤着鼻涕,然后脱下白色手套来,用手背摸了摸眼泪,重新把墨镜戴上,表情恢复了原本的人模狗样,一本正经假咳了两声道:“我在驾驶舱了掉眼泪的事情,你别跟着一帮女孩子乱八卦啊!”
“嗯。”
资茹熙趁机轻轻吸了吸鼻子,她明白的。很多时候,很多人,并非是感觉不到难受,并非是麻木,只是,不表现出来而已。
有的人善于控制自己的情绪,但是也表现罢了,真正可以说不伤心就真的不会伤心的人,存在么?
“您妻子怎么故去的?”
“20年前的空难,去纽约的班机,水上迫降失败的,你听说过?”
资茹熙眼神暗了一暗,半天没有回话,轻笑一声:“知道。”
很久的沉静之后,她又追加了一句:“当年唯一的幸存者,就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