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明哲冷冷瞧了黄大同一眼,本来不想理他的,他恨不得他冻死才好,向前走了几步,忽然不知道怎么地停住脚步,把大衣脱下来,没好气地扔给这家伙。
两人随意进了路边的一家小餐馆,明哲先给点了碗面,后来又换成鱼粥,弄得黄大同一脸幽怨地盯着他,觉得齐明哲在故意整他。
“我怕你等会吃太快把自己撑死,胃疼地走不了路!喝粥总不会问题太大!”明哲要了一小碗鱼蛋,想起第一次来澳门刚下火车的时候,某个小女人就是捧着一碗这玩意笑眯眯地等着自己的。
他低头拿着竹签子把鱼蛋放进嘴里慢慢咀嚼,觉得的确是那个小女人捧过来的鱼蛋比较有滋味。
黄大同上一次在澳门小小地赢了一把,从此便心心念念要再来一次,这一次在赌场输到连手表和衣服裤子都被扒掉的份上,连回家的机票或者火车钱都没了。不得已,他之后干了点小偷小摸的勾当。
小偷你以为就是容易当的了?听说有高级小偷,能从开水里夹出肥皂片来,那炉火纯青的技艺也是要靠长期训练的!要不是还要继续靠这手艺吃饭,估计怎么都能在《中国达人秀》上搏个满堂彩。
好吃懒做的黄大同就这么被送进警局了。
他本来是想要打电话给姐姐的,但是一想起姐夫那根军棍,不由浑身发毛。再一个,打电话给最温良的老大齐明海,但是明海义正词严地把他臭骂一顿,最后还关了机。这个世界上,有人的确看上去很软弱,甚至是懦弱,但是不代表谁都可以欺负他们,至少黄大同他没资格。
接着又打电话给老三齐明恒,结果这家伙自个儿因为带着新兵一起跑出去酒吧勾搭美女、夜不归宿,正在被上级领导关禁闭中。
无奈之下,他只能打电话给齐明哲,没出意料,明哲一句话不讲,当即挂掉电话。但是没成想,三天之后他会出现在澳门,出现在他面前,脱了自己的大衣给他,又带他吃了点东西。
黄大同吃着吃着,开始抹眼泪。
齐明哲原本低头专心盯着碗里的鱼蛋,一抬头竟然发现满脸胡渣的黄大同鼻涕眼泪地都掉进碗里,吓了一跳,赶忙抽了纸巾给他擦擦。
“怎么啦?”
“明哲,嘿嘿……说实话我今天才知道什么叫‘患难见真情’。”干瘪的大老爷们儿还说得听不好意思,不太干净的脸上隐约透出一点红晕来。
“谁跟你真情了,我是真想让你死在这里的心情!话说回来,等会带我去把茹熙的十字架找回来。”
“什么十字架?”黄大同愣住,眼珠子无辜地瞪得老大。
“别在我面前来这套,茹熙的十字架不是你顺手牵羊给拿走的?别跟我说不是的,你害得她还跟我闹脾气,找不回来有你好吃的!现在你最好祈祷典当行还没把那条链子卖出去,不然……不然你还是要找回来!”
黄大同顿时吃不下了。他脸皮这么厚还从来没吃不下饭过,饿了这么几天,估计是把脸皮给饿薄了。
“哪家典当行,说吧?”齐明哲用纸巾把嘴角仔细擦赶紧,上手交叉抱在前胸,仔细看着黄大同的眼睛,希望或者说,恳求他这次合作一点,他想在除夕前一定把事情搞定。
“大……大富贵典当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