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我也是你的孩子,为什么她就是你心头的宝,我却要被你舍弃,母亲,你在乎过我么?哪怕就一瞬间?”
白琉姝满眼是泪,哽咽着说不出话,因为太过伤心,原本淤积在胸口的血瞬间又涌了出来,顺着嘴角划进耳朵里,赵如倾手忙脚乱的想替她擦干净,低头的时候,眼里的水全落在了她脸上,“你不要死,不要死,我要你活着看着我比她更好!你不可以死!”
“宋宋……别恨我,也别恨你姐姐,从今往后,你们俩才是这世上最亲的人,别恨她……宋宋……”
他怎么可能不恨她,那么小就被扔到番地长大的他,回来时连自己的母亲和兄长都认不出自己来,这一切都是败红秀婉所赐。凭什么,同样是母亲的孩子,为什么她是宝,他却是一颗草。他煞费苦心的潜入贵阳,收买匪徒绑架少女,她却一点知觉也没有,这么蠢,这么没用的人,凭什么值得母亲万般疼爱,那原本该属于他的疼爱。
“即使到了现在,你想到的依然只有她么?母亲,你对我太不公平了。”
“宋宋,是娘对不起你……是娘不好……我不想看见你这样子……带你来木屋的时候你还那么小,那么可爱的样子……”其实那时候她就后悔了,她恨的是赵酿,和孩子又有什么关系,她只顾着自己心里的怨恨,却从未想过那也是她的孩子,小心翼翼讨好她,想得到她疼爱的样子。因为她想来,拿他做挡箭牌说他想去废宫看看,他就欢天喜地的跟着来了。
如今他隐姓埋名,她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从他说你就那么恨姓赵的么,那时她才认出他来,这么多年,他长高了长大了,她没有认出来,他恨她是应该的。
“你怕我会伤了她?”
“不……”她伸手紧紧拽着了赵如倾的衣领,仿佛要用尽她今生最后的力气,“你们俩都是我的孩子,我诀不可能看着你们手足相残……你想对婉儿做什么我猜得到,但你想过没有,一旦你被她发现……她会把你怎么样?”秀婉对曲药说的那番话让她心惊胆战,更无法想象一旦秀婉知道他的身份,还会不会让他活着。
“我不怕,从我决定这么做开始,我就从未怕死过!”
白琉姝绝望的松开了手,拼尽全力后的松懈让她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身体软软的,背上的刀伤也不那么疼了,连眼前赵如倾的脸都看不大清楚了。
赵如倾紧紧握住她的手,“母亲!”
“我……我管不了……你……你们了……”她偏头靠在他胸口,双眼好困,好想睡,昨晚忙了一晚,紧张了一晚,她觉得好累了,这么多年,她也好累了。
“娘……”
“宋宋……别恨我……别恨你姐姐……”她感觉身体越来越轻,越来越困,最终她还是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只是在最后的那一刹那,脑子闪过的却还是那人的脸,师父,我想记住你的脸,下辈子,我不做女帝了,下辈子,你也不要做我的师父了,就那样,萍水相逢的……好不好?
她是手无力滑落,赵如倾身子一震,用力的将她抱在怀里。压抑的哭声,渐渐放大,你还没有看见我把她踩在脚下,你不可以死,你不要死,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