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抬头,恳切地望着高高在上的帝王,认真地点了点头:“臣妾恳请皇上。”
“来人!去长亭殿请皇后!”
入秋了,叶黄而落,青衫的女子未曾梳发,如瀑一般的发丝披散在肩头,脸色苍白,下巴尖削,如黑葡萄一般的双眸半开半阖,盯着手下铺开的宣纸被一滴浓墨侵染,眉间聚满了愁思……
微微叹气,轻轻提笔,单薄的青衫内,一双素白的柔荑,指尖通红,落下时因为颤抖,笔画并不是很连贯……
“娘娘……”屋外,一个挽着衣袖,满脸汗珠的宫女,端着木盆走了进来,望着单薄瘦削的女子,微微红了眼,都说天家薄情,帝王薄幸,果然不假……往日的恩爱,今日看来,更是那女子的一身伤痛。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女子声线微颤,豆大的泪珠滴在了质量并不甚太好的纸张上,热热的温度似乎还冒了一缕几不可见的青烟。
“娘娘……”身后的宫女放下衣盆,轻步上前,哽咽道,“忘了吧,忘了皇上吧……不值得的……”
“不值得?”女子微微回头,通红的眼睛里泪水决堤泛滥,“为什么?轻烟,为什么?”
“娘娘!”宫女有些忍不住,抱着她的腰身跪在了地上,“今日……今日是梁皓雪的册封大典!皇上已经进她为皇贵妃了!娘娘,您醒醒吧!”
“皇贵妃……”女子踉跄了一步,有些不敢置信,茫然地看着四周,似乎一时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不会的……他说过,为了本宫,他绝不会立皇贵妃的!他还没有废了本宫!”
“娘娘……”宫女失声痛哭,她可怜的娘娘……
“井底点灯深烛伊,共郎长行莫围棋。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女子慢慢地弯起了唇角,轻灵的笑声由小到大,素手紧紧地抓了胸襟,笑的几乎喘不上气来。
“娘娘!”宫女猛地起身,将有些狂乱的女子抱进了怀里,紧紧的。
“入骨相思知不知……”女子最终还是说不下去了……他怎么会知?他就算知道,又怎么会来看她?他不知……这辈子,都不知……
“皇上有旨!锦皇后接旨!”宫中太监尖细的嗓音蓦地在门外响起。
屋内两人均是一愣。
“轻烟,本宫没听错吧?皇上下旨了?皇上还记得我?!”女子快速地推开抱着她的宫女跑出门去,身后来不及抓住的宫女也立马回过了神,随着她出了殿门。
“是皇上的圣旨吗?!”女子迫不及待地上前抓住传旨的小太监摇晃,那小太监被她吓了一跳,帽子都有些歪,下一刻,看她依旧疯狂不止的样子有些不耐,用了点力气推她一把,看着她跌坐在地上冷道,“是皇上的圣旨,皇上口谕,传锦皇后前去紫宸殿主持皇贵妃册封大典,打扮妥当了,别让朕瞧见一幅要死不活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