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连夫人不满地看着连成,“积食而已,不用如此大惊小怪!心儿小时也不是没积过食,妾身就熬了山楂水喂她,不也没事儿么?!”
“你晓得什么?!”连成怒喝,言毕,再也不看连夫人一眼,径直去往后院了。
“都是女儿……”连夫人委屈地抿紧了唇。
“娘……连籽她不一样。”连珏微叹了口气,刚要安慰连夫人几句,碍于地上还有个不知底细的小丫头,只得住了嘴,只是叹了口气,“她身子骨弱,前些日子还从树上摔了下来……爹这几日看顾些也没错。”
连夫人耷拉了眼皮,这才不甘情愿地点了点头,眼角微掀,觑了一眼地上不知所措看着他们的小丫头,眼眸一掠,复又看向地上躺着的华服男人,眼中显出厌恶。
“这人是谁?”
“应是今日来贺的宾客,儿子在前厅见过他……好像是……”
“夫人,辛夫人刚刚传信儿进来,说辛老爷没在辛府的马车里,怕是喝多了还在咱们府上,辛夫人着急,说让咱们帮着找找……”一名家丁急匆匆地赶来,额前起了一层的薄汗,慌不择路地打断了连珏的话。
于是,这地上男子的身份不言而喻……连夫人微有些惊讶地看了一眼来报的家丁,心中不免有些可惜,辛夫人虽算不上聪明,但性子好,又晓得为自己丈夫出力,可惜了这么个女子……
“罢了,你找两个人将辛老爷抬出去交给辛夫人,就说辛老爷喝多了在厅子里睡熟了。”连夫人疲惫地挥了挥手,家丁连连点头,复又匆忙走了下去唤人,并给辛夫人家的车夫传信儿去了。
“夫人……”小丫鬟眼瞧着连夫人冷峻的面孔,心中的不安如涟漪一般一圈圈地扩大,连夫人瞧着她害怕的模样却不为所动,厌恶的表情在她脸上一展无疑。
“你是新来的吧?不懂规矩我也不怪你。晴草,你拿着对牌出去一趟,去喊南街的张妈妈过来,这丫头,我是不敢再用了,更别提把她放在心儿身边。”
“夫人!夫人求您别卖我!”小丫头瞪大了双眼,也顾不得自己不整的衣衫了,踉跄地爬起来跪在连夫人身边,双手合十不停地讨饶,“夫人,夫人您可怜可怜我吧……你不要卖缤衣……”
“下作的东西!还敢讨饶?!”雨虹上前一掌掴在了缤衣脸上,娇俏水嫩的小脸瞬间红肿一片,缤衣嘴角被这一掌的力道撕开了一条口子,鲜红的血蜿蜒而下,滴落在青石板上。
“夫人……”缤衣却只是苦苦地哀求着,可眼见着身侧一直默不言声的晴草接了连夫人手中的对牌快步离去,她眼中的希望渐渐地泯灭,徒留了空洞的绝望。
下一刻,去而复返的家丁带了四五人回来,其中还有两名健硕的婆妇,三人抬起了地上软成一滩的辛老爷朝外走去,两名婆子却上前扭了缤衣的胳膊捆了个结实,将她拉扯着拽了起来,也顾不得她腿上无力,硬是将她提着拽出了回廊。
“大少爷……”缤衣肩头的锦袍滑了下去,她回头去看回廊里矗立挺拔的身影,轻声地呢喃,“救救我……”
连珏一动未动,似乎并未听到这声呼喝,只是在缤衣被拖出院门的时候,才瞅了一眼那掉落的锦袍,复又掸了掸沾了些尘土德内裳,叹了口气:“娘,天也晚了,回去歇着吧。”
连夫人觑了一眼地上脏掉的男子锦袍,没好气地瞪了一眼连珏:“就你心软!雨虹,将少爷的衣服捡起来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