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夫嘴角勾了一抹冷笑,对着连心拱了拱手,一句客气的话也没说,拎着医药箱子便出了大门,甚至比带路的福茹还要快,可见今日被连心气的不轻。
连心眼见着老大夫离开,心中这才松了口气,挪到连籽身边,看着她昏昏欲睡的样子也有些担心:“轻烟,你今晚守着点二丫头,若明日还是这么个光景,就拿我的对牌去宝医堂,还请上次来过的袁大夫。记住,一定要请袁大夫……”
“是,小姐。”轻烟也是一脸的担忧。
而连府的会客厅里,那去而复返的老大夫,正老神在在地坐在主座下手右侧,端了一碗清茶慢慢地品着。
“言太医,辛苦您了。”上位,连夫人嘴角含笑地看着底下又被她请回来的老先生,心中忍不住地升起了一把怒火,才在祠堂里教导过的女儿转眼就把自己的话丢的一干二净了……这如何不让她恼火和伤心?!
“不辛苦。”言太医冷声笑了一下,搁了茶碗,直直地看向高坐的连夫人,“只是有些受气罢了,辛苦倒谈不上。”
连夫人尴尬地笑了笑,一个眼神过去,晴草早已将准备好的荷包呈了上去,娇声道:“老太医消消火,我们家大小姐是个直脾气,孩子气重,得罪了您。您可不能跟她一般见识啊!您是两朝老太医了,医术高超的名声,在整个燕京那都是如雷贯耳。我们小姐年少不懂事又不晓得外头的光景,这才出言不逊,您宰相肚里能撑船,就原谅我们小姐一次吧。”
言太医觑了一眼晴草手上的荷包,鼓囊囊的模样似乎是对了他的胃口,却不伸手去接,只是道:“大小姐是个爽利姑娘,老夫怎会与她置气?”
晴草甜甜一笑,也不等言太医再说什么,便将那绣了竹林的荷包放进了老太医身侧的药箱内。
连夫人这才松了口气,脸上的笑容也恢复了几分,待晴草站回自己身边后,才发问:“言太医,二丫头的病到底怎么样了?”
言太医精明的眸光在连夫人身上扫了一圈,才淡淡地垂下眼帘:“不算什么大病,只是……”
“只是如何?”连夫人紧张地看着言太医。
言太医无视连夫人灼热的目光,却慢慢地皱起了眉:“老朽当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情况……”
“言太医的意思是……”连夫人被言太医说了个一头雾水,这前言不搭后语的一句话让连夫人根本摸不着头脑。
言太医抚了抚胡子,沉思片刻才道:“令爱的症状虽与气血相阻者相似,但又有些不同。气血相阻的人,手足冰冷切脉象杂乱。但令爱虽有脉象上的杂乱,却并非无迹可循。手足亦非冰冷之症。依老朽来看……更像是中毒。”
“中毒?!”连夫人大吃一惊。
“若认真来算的话,并不算是什么毒药,只是一种奇药罢了,人服用之后会有气血相阻的症状,但这些药物难得,更何况并无多大用处,老朽也是因在宫中,所以见过罢了。”言太医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在宫里当差时的情景,深深地叹了口气,“这药原是用在妃嫔争宠之路上,且内府对药品监管严格,照理说,不该流落民间才是……”
连夫人一瞬间站了起来,却又慢慢地坐了下去,细长的柳叶眉死死地拧在一起,她似乎抓住了什么,让她有一种令人惊恐的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