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都沉默着,似乎都在等待对方先开口说话。
安知锦见程秋韵并没有扑上来求饶,或者是哭喊着忏悔,求自己再给她一次机会,心里不禁自嘲地笑了笑。
她又不是不知道程秋韵的性子如何,若程秋韵真是那种哭喊着说自己知错了的人,那她也就不会看得上程秋韵了,怎么还能奢望程秋韵先开口说些什么呢。
安知锦的脸上泛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她盯着那团黑影,声音寒如冬日结了冰的水一般清泠冷澈,“你知道错了吗?”
“万事必有因果报应,我自然做了,早就已经做好遭报应的准备了。”程秋韵说着微微闭上了眼睛,这十几日来她过得浑浑噩噩,在一片黑暗中度过,此时看着安知锦的粉白裙摆,竟然觉得有些晃眼。
“你倒是有觉悟,那你弟弟呢?你不管他了吗?”在王府的这些日子,安知锦看得出,程秋韵对她弟弟是真心疼爱的。
果然,一提到程星野,程秋韵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她无奈地垂下了嘴角,默然不语。
片刻,她忽然双腿往地上一跪,挺直了腰,俯下身,恭恭敬敬,规规矩矩地给安知锦磕了三个头,“王妃娘娘,我知道我没资格和你提什么请求,但是这事是我一个人做的,我弟弟他不过还是个孩子,他根本不能自己生活,我在这京城也没有其他认识的人了,所以我恳请你……”
“怎么能没有呢?你受他指使来陷害我的那个人,不就是认识的吗?”安知锦笑了,她的语气中满是温暖,如和煦的春风一般。
她当然知道,程秋韵是不可能把程星野托付给她的同伙的,毕竟谁会希望自己的弟弟在一个贼窝里长大呢?
程秋韵愣了愣,听出了安知锦话里的冷意,半晌,她摇了摇头,接着道,“不管你信不信,我不知道是谁。”
她只是收到了往日联合会里的头儿的命令,至于到底是谁拜托给她头儿的,她真的不知道。
安知锦盯着她低垂的头看了半天,最后轻悠悠地叹了一口气,“你先起来吧。”程秋韵这个人,性子倔强,平日里话也不多,安知锦知道她是不会说谎的,更何况是到了这个份上。
程秋韵闻言,站起身,迎上了她的目光,一双漆黑的瞳孔深不见底,几乎要与周围的昏暗融为一体。
“你在这牢里待了足足有半个月了,可知道自己错了?”
“知道。”程秋韵的眸光中,带着一丝愧疚,因为自她进入幕王府以来,站在她面前的这位王妃娘娘,待她和她弟弟都很好,甚至,让她一度觉得,原来富人中也是有好人的。
“那你说说,自己错哪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