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这般,这二位老爷子依然同他人一般恭敬而道:“女皇陛下圣明,臣等领旨谢恩。”
而后,便是金玲一声冷然:“下月初六再朝,现,百官跪安恭送圣上,退朝!”
离了朝堂,就着群臣高呼的万岁之声,云素的转步没有丝毫犹豫。终是回到阑落,她深吸一气,任那淡然的香味扑入鼻中,微笑道:“颜色虽然不对,却也算合了我的心意,金玲你瞧这满园的玉色,比之将军府……”她没再说下去,淡然地神色倒也没有什么变化,金玲上前扶着她的胳膊:“夫人,府上梅花种类极多,白梅也是不少,却没有……”“白梅?”云素转过脸,笑望着金玲:“这可不是白梅,这是北疆的血梅……本该是血的颜色,或者说,是火得颜色罢,如同……”
“如同将起于王城的那场大火,艳丽得很。”云素眼光暗了些许,“看看,鸟尽弓藏,谁都不能免俗……我一介妇道,亦可狠辣如此。置他人性命于不顾,就为了些许小利……”
“夫人,这不是小利,”金玲握着云素胳膊的手紧了几分,“这是为了王政安稳,王政稳则社稷天下稳……”
“若要社稷安稳,谭苍炎不做的更好?身为女人,我确实是越俎了……”云素轻轻一叹,暗自苦笑,却忽而听到邺池鸢的房中一声惊呼:“出城了?!为何?”
云素眉间微动:“谁出城了?”金玲略一思忖,惊然动色:“怕是……”“是谁?”云素察觉不对,看向金玲的神色也泛出冷色,正是此时,邺池鸢房中步出两人,一是邺池鸢,另一个却是王城守将霍成风。
“陛下,是音容阁的雪姑娘,由音容阁喜焉陪着,慕家少将军驱车已出王城。”霍成风仗剑施礼而道,话音一落,金玲邺池鸢二姝立刻跪倒在地:“请陛下责罚。”见如此,霍成风亦单膝跪地。
所以,该知道的还是要知道,也终于得以知道。云素身子微微一晃,眼看要倒,霍成风赶忙起身扶住:“陛下!”云素苦笑一声:“也好,也好……”
可到底好不好,她怎会不知。要让血梅不足十年而开花只有师父的灵药最是有用,若无灵药,则需借助一内力深厚之人发力而催,可是必须得是全力而为。雪影一介弱质女子,虽内力深厚,可严寒之时耗尽所有气力催开这满园梅树,云素了解那意味着什么。
寒毒入体,迫人丧命。若能体制较强而勉强得活,亦是终身大疾难愈。
云素扶着霍成风的胳膊,倒也站得安稳:“为何不教我知晓?”
“姑娘说,若是她因为丢了灵药而拼了自己的内力修为,夫人知道了是要生气的,”邺池鸢低声回道,“池鸢深以为然,便听了姑娘的,将这事儿瞒下了。”金玲也搭上了话:“多事之时,姑娘不愿夫人为旁的事忧心,这才……”
“为何不让师兄知晓?”云素身子颤抖,霍成风一时不知如何劝慰:“若是现在追回雪姑娘……”“不能的,她身子那般,怎能够再……或许,城外能有江湖异士可缓其痛楚……”云素推开霍成风,向阑落轩中步去:“你们也起来罢,我晓得……姐姐不愿烦请师兄是何意义,只盼姐姐这步路没有走错罢……”
一步一颤,一步一殇,云素心下暗声唤道:姐姐……而后,新啼痕压着旧啼痕,苦诉无字,殇叹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