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宸儿肆意的对着赵士优撒娇,赵士优虽然是个古板的人,对这个古灵精怪又颇具才情的孙女倒是喜爱的很,他对他儿子做的最满意的一件事,恐怕就是给他生了这么个孙女。眼看小时候还能坐在自己脖子上的小小孩童,转眼已经嫁人了,心中感慨。
忽然瞥见叶夕瑶也在场,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所谓的夕妃,果然十分有姿色,连宸儿都要输她一分,因着赵宸儿黏着他,老脸红了一下,轻咳一声以解尴尬,拍了拍赵宸儿的肩膀,表情严肃,“快去坐好,现在你是主,我是臣,该有的规矩还是要守。”
“哦……”赵宸儿嘟了嘟嘴,尾音拉的长长的,在心里嫌弃了一下那些繁文缛节,只有在赵士优面前她才会这样撒娇,如果是对着她重男轻女的父母,她才不是这副摸样。
等赵宸儿坐定,赵士优躬身行礼,“参加夕妃娘娘,宸妃娘娘。”
“赵丞相不必多礼了。”叶夕瑶听陆渐离提起过这个人,虽然大多数时候她是在抱怨,但是听得出来陆渐离在心里对赵士优十分敬重,她和赵宸儿虽然都在妃位,但是她更年长些,因此由她说话。
赵士优站直,叶夕瑶就起身了,“宸儿,既然赵丞相来了,我就不多打扰你们了,这棋……我们下次再继续吧。”
接着对赵士优微一颔首,唤了红叶,准备离开。
赵士优随意的扫了一眼赵宸儿还未收起的那局棋,黑子下的灵动不受拘束,那是赵宸儿的棋路,至于白子……稳重大气,磊落精妙,棋局如人生,什么样的人自然就会下出什么样的棋,心里对叶夕瑶有了些不同的想法。
在叶夕瑶从他身边走过几步后,赵士优叫住了她,“娘娘可否留步?老臣有些问题不解,想要请教。”
叶夕瑶闻声停下脚步转身,“丞相言重了,丞相才富五车,夕瑶才识浅薄,怎敢当请教二字,丞相如若相问,夕瑶顶多只有些浅见而已。”
叶夕瑶说话得体谦逊,没有他想象中的那种自恃,她又以名字自称,这是对赵士优的尊敬,将自己当做晚辈,这让赵士优对她的印象好了几分。
“敢问娘娘,何为仁?”
叶夕瑶微微一愣,她生在帝王之家,知道一朝丞相向后宫里的女人问这样的问题,一定有不一般的意思,那是连陆渐离都敬重的人,这个问题绝对不会随口问问而已,该推脱不知么?
“恻隐之心,是仁的开端,见孺子将要掉入井中,伸手相救,这就是仁了。”叶夕瑶最终还是决定怎么想便怎么答,想要隐瞒赵士优这样的人,自己恐怕还没有那样的能力。
这个问题没有正确答案,赵士优轻轻点了点头,叶夕瑶没有将仁无限放大,反而是用小小的例子来解释,虽然不是太过精妙的回答,但看的出她也不是无知庸俗之人。
“老臣再问,乱世之中,何为帝王之仁?”
后宫不得干政,如果说上一个问题还可以勉强回答,这个问题就……
叶夕瑶心里叹气,还是实话实说了,“乱世之中,杀伐为仁。”
此言一出,赵士优脸上闪过一丝奇异,连刚才无聊摆弄茶具的赵宸儿都忍不住饶有兴趣的看着叶夕瑶,杀伐为仁?还是第一次听说。
“娘娘方才说,恻隐之心为仁之开端,杀伐却是泯灭恻隐之心,老臣愚钝,不知何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