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临川身子顿僵,这眼神是萃了毒的,在宫中受尽折磨时,他没少出现过,傅于世如此一说,便将他的欣喜之火给熄了个一干二净。
“是以这眼神不宜出现,不然安天仁仍旧会认出,”傅于世敲了敲自己的下颔,沉吟道,“世人皆传晏王畏妻如虎,你不妨试着做些凶煞的眼神,在外人面前,表现出你强势的一面,而慕卿你则相对变得弱势一些,给人以软弱之态,也可让安天仁对你完全放下心防。虽说效用可能不大,但好歹王妃你的气势同原先不同了,这般兴许可以避一避。”
季临川同晏苍陵对视一眼,双双表示赞许。
不过,晏苍陵眉头又蹙了起来:“先前李公公到来时,便曾见过璟涵,若是他……”
“这你便放心罢,虽不知你用了什么手段,但李公公现今同你是站在同一条线上之人,此次公主退亲,我做亲王也是他相助而成的。但你若怕李公公走露了风声,可在有人问起时,私下道你因上次圣旨让你将娶公主之事,引得善妒的王妃生怨,久而久之,他便成了这副管束你的模样。”
“哈哈哈,”晏苍陵扬声高笑,拍了拍傅于世的肩头,指着他点了点,“你这计谋好啊,甚好甚好!也幸而有李公公,向天子推荐了你,如此我方可放心地前往京城。那我们前去京城之时,芳城同南相,便交由你了。”
“你切莫高兴太早。”傅于世一手搭上晏苍陵搁在自己肩头的手,冷冷地吐出了一句,让晏苍陵面上瞬间如遇寒风,凝成了坚冰怔在当场。
“因我身份较为显贵之故,我先了一日离开京城到南相而来,是以,我估摸着明日,南相新任的节度使便会到来,因此……”
此话究竟何意,一说便通。晏苍陵同季临川对视一眼,双双脸上现出了愁容。
桓朝朝廷军队统分两种,一种乃是府军,一种乃是王军。一般而言,王爷掌控王军,节度使掌控府军。晏苍陵还未被架空权利前,乃是手握军权的王爷,他手上的军队便是王军,王军出则为朝廷军队,入则为王府的亲卫。但若是节度使,则其手握的只有府军,是以新任节度使到来,晏苍陵目前掌控的西平军便得归节度使所管,他能掌控的兵权便全都落空了,只能掌控几个不成气候的普通亲卫。但有因府内亲卫都是南相刺史临时招来的,能力高低不平,又未受过训,短期内是无法成为晏苍陵的助力的。
因此,陡然一听闻如此惊闻,晏苍陵哪还不震惊,简直就想一拳抡上安天仁的脑袋,敲他个头破血流,让其死了算了。
“慕卿,”季临川安抚地按上了晏苍陵的手,担忧地问道,“你无恙罢。”
“无恙,”晏苍陵强忍了一口恶气,大口喘息了几下,“我真恨不得现今便摘了他的脑袋!”
“你也莫慌,”傅于世沉然道,“此事并非毫无婉转的余地。”
“不错,”季临川也跟着安慰道,笑意稍稍写在脸上,“兴许你可以收买那心来的节度使呢,这般便可让其为你所用,住你成事了。”
“哪儿有如此容易,”晏苍陵不看季临川,反而对上了脸上不惊的傅于世,“担节度使大任之人,安天仁定是经过了一翻考量,不然,他又岂会将军权交由他人手里。加之芳城离京城相距甚远,出于安全考虑,安天仁定会选一个对自己忠诚,且又沉稳的大将而做节度使,至于这人,长焉……”
傅于世大点其头,承认道:“慕卿分析得不错,确实,此次朝廷派来之人,名唤宋律,乃是朝廷一员大将之孙,自幼受其祖父所染,忠君报国,刚正不阿,不屈于人。”
“忠君报国?”季临川双眼瞪了老大,“如此一来,岂非说那人十分难对付。”
晏苍陵一口叹息都漫进了肚子:“那还不是。我现今最怕这愚忠之人了,想想,当初你爹可没少让我头疼,若非……咳,他被我们感动,他现今还同我对着干呢。”
晏苍陵很巧妙地将事情转到了一边天去,以免被季临川发现自己同岳丈约法三章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