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嘉心被安逸笑得有点儿心慌了,嗔怪一样瞪了他一眼。
这一眼瞪的,客房里这气氛登时变得微妙起来,骆嘉心站在门口,是往里进也不是,往外走也不是,尴尬得很。
刚好,这时骆嘉心的响了起来,总算为她解了围,可再瞧见这来电人,一愣,随即走到安逸跟前往他手里一推:“我二姨,你帮我接。”
安逸忍不住哂笑:“当我是你老妈子呢?接电话也要我帮你接?”
“哎呀你就帮我接了嘛。”骆嘉心又急又慌的说:“帮帮忙,我有点儿怕又出什么事了,我怕。”
安逸这才接起来:“肖姨,我是安逸……嗯,她现在不方便接电话……”听了几句后安逸突然放了免提,肖萍忧心忡忡的说:“安逸啊,既然你现在跟她在一块我还能放心点儿,肖姨顺便求你也谢谢你了,麻烦再帮我看着她点儿吧,嘉心几乎是她姥姥一手带大的,有一年她姥姥心梗支架,嘉心三天没合过眼,就一直在床边陪着,平常人二十四小时不睡都吃不消,她整整七十二小时没睡过。而且从后事到现在,一直没见嘉心哭过,她肯定一直憋着呢……”
安逸抬头看了眼骆嘉心,骆嘉心红着眼,眼泪已经在脸上挂着了,感觉到他的视线,若无其事的擦掉眼泪,扭头对他咧了个大大的假笑。
安逸笑了笑,笑得无可奈何又温柔,抬手在她脑袋上轻轻的拍了拍,像是在安慰你可以不用假装坚强。
骆嘉心一愣,眼睛又开始蓄出泪雾来,赶忙低下了头。
突然,安逸伸手,一手搂过她的肩,轻柔的将她抱进了怀中。
声音柔和的简直无法形容:“哭一哭吧,过了今天,除了我,没人会知道。”
骆嘉心的鼻子一酸,眼泪立刻掉了下来,将脸埋在他脖颈,紧紧抱住他的腰,终于缓缓哭出声来。
太久没有听过女人哭了,安逸想,哭的他都有片刻的无措,简直是谁听谁心疼。
骆嘉心的哭声持续了很久,久到声音嘶哑,安逸不落忍,终于轻轻抚着她的背出声道:“跟我说说你外婆?”
因为哭得太久,骆嘉心一时停不下来,又过了五分钟,才抽泣着吐出音儿来。
“我不知道。”骆嘉心趴在他肩上没有移开,声音暗哑:“我只知道以后我受委屈了再不会有人像她那样哄我,我赛车得奖的时候也不会有人为我高兴到泪流不止,周末回家时,也不会有人给我做一大桌子的菜说嘉心姥姥特意给你做的,吃饱饱了……我不是在爸妈身边长大的,是在她身边长大的,跟爸妈感情不深。她总会坐在我身边一直听着我发牢骚说笑话一直看着我,她总说我是她的大宝贝,可现在没了,我最爱的人没了,最爱我的人也没了……怎么办安逸,我想她,我一想到以后再看不到她了,就难受的不得了……”
这一间客房来的,总算是小小安慰了一把骆嘉心,让她说出了心底的话。不能让她彻底放下这件事,但终究能让她不再那么憋挺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