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晓不似以往那般表现的惊恐和委屈,更不曾抹泪,只平静的点点头,似乎一切都在预料之中,且已对这种事不在意了一般。
龚炎则喉咙发涩,沉默了一阵,抛开这件事不提,只说上云意外身死,道:“如今人多眼杂,出出进进的指不定哪个心怀不轨,还是家去安心,你让丫头收拾一下,爷过去请示了老太太,咱们便一道走。”
春晓拉住龚炎则的衣袖,“夕秋死了,三爷想法子把尸体弄出去,也好叫她家人瞅一眼,送一程。”
龚炎则一愣,顿时面露紧张,“她怎么死的?你遇到什么事了?有没有伤着?”一面说着一面上下细细看着她。
春晓便把夕秋遇害的事说了,并不隐瞒的说了两个版本,一个是桂澄杀了夕秋,一个是老太太下的毒手,至于到底夕秋知道了什么,也不妄加揣测,只原原本本的复述,单凭龚炎则自己判断。
龚炎则听后沉默半日,道:“这事儿爷知道了,夕秋的尸首自有法子不声不响的挪出来,旁的事爷叫人去查。”
春晓才要点头,就听龚炎则道:“你除了点头,还会什么?”
春晓极度认真的想了想,回道:“会微笑、大笑还有赌气。”当即学一番思晨赌气的样子,她掐着帕子在手边甩了甩,偏着头斜着眼儿,鼻腔里哼了声道:“真当自己是姑娘呢,拽的二五八万似的,等回了府就叫你现原形,再敢张牙舞爪的,看夕秋姐姐不罚你!”
学的惟妙惟肖,姿态腔调都十足十像。
龚炎则看罢忍不住一笑,笑过,伸手过去,指肚在春晓眼皮上轻轻掠过,又滑到脸颊,捏了捏,道:“若是眼睛里再有点活气就更像了。”
春晓拨开龚炎则作怪的手,“婢妾若与寻常人一样,便不必学了。”
“说是这样。”龚炎则勾了勾唇角,自嘲道:“却是夕秋死了你还如此平静,爷就想,爷若死了,你是不是也没半点动容。”
春晓深深的看了眼龚炎则,郑重摇头,“那不一样,三爷若死了,婢妾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
龚炎则眼底大恸,一把将春晓抱住,下巴摩挲着头顶,喟叹道:“小坏蛋,就知道哄爷开心,也罢,即便是假话,爷也甘愿被你哄一回。”
春晓睁着清泠泠的眼睛,在龚炎则看不见的地方依旧认真的道:“婢妾说的都是真心话。”
一句话惹来龚炎则又一番动容,抱着春晓揉揉搓搓,一时一刻都不想撒手。却不知春晓心里是这样分析的:若龚三爷死了,她与那道人的约定便会终止,拿不回情魂,她就是树、是山、是水、是清风日月,唯独不是人,没有情感的活着,是真的没什么意思了。
所以……,春晓伸手回抱住龚炎则,拍拍他的后背,轻声道:“三爷您千万别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