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时候已经降温了,两桶东西洗下来,江愉帆的手指通红。只不过江愉帆看着周围的妇人姑娘都是这样的,她一日日下来也没觉得多难受,只是心中想着,等到真的到了冬天,她恐怕是要吃不消了。还得让大哥多准备些柴火烧热水。
江愉帆不觉得怎么样,可背后看着她的人却心疼得要命,整个心都一抽一抽的。
江愉帆背后七步远的地方,乾隆直直地站在那里,眼睛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江愉帆,仔细看,还能看出其风尘仆仆。他身后更远处,又站了两个男子。
从杭州福利堂处得到江愉帆在杭州的消息,他一边传信要求将其留住,一边用最快的速度安排南下,一路日夜兼程,却在半路上又受到消息,称江愉帆身边还有一个亲密的“哥哥”。
哥哥?江愉帆什么底细他不知道?这世上哪里冒出来一个“亲密的哥哥”?乾隆一边怕江愉帆那么单纯,被人轻易骗了心真的把他给忘了,一边又担忧那陌生男人是否会对她不利,本来就因着急赶路而疲惫的人一下子怒急攻心,当夜发起了高烧。
一夜休整,更加着急的乾隆不顾所有人的劝解,急匆匆地又上了马车——高烧不退,浑身疲软,他是再也不能骑马了——也许是因为心里火烧火燎的,病情也不稳定,后半路,他就只能坐马车朝着杭州而来,嘴上还起了一圈的泡。
好不容易进了杭州城,不顾街上的行人,他心急火燎地赶到福利堂,听完手下的报告,心就像弘昼说的那样“拔凉拔凉”的。
他们从出现在杭州城便是兄妹二人。
兄妹两人言行亲密,感情甚笃。
哥哥是二十一岁的举人,长相端正,人品才能俱佳。
兄妹?谁知道他们是真兄妹还是假兄妹!
乾隆坐不住了,人都没有洗漱一番带着两个随从又匆匆地往刚得知的地址赶去。
可眼看着到了那个小院,他却突然迈不动脚步了……是近乡情更怯?还是怕真的看到什么不能面对的现实?
然后,他看到他三年不见,不曾变样的帆儿拎着两个粗重的木桶笑盈盈地出了门。他一路跟着她,不敢接近,又不舍得离开一丝一毫的视线。
她真的没有丁点变化,除了脸上又有了真心的笑容,不像离开前的那段时间,即便笑着,也带着几分伤感。
他说不出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他该为她开心的,他的帆儿又变回了从前的样子;可他又开心不起来,因为他觉得这一切都是因为另一个男人而改变的。
江愉帆将洗净的东西仔细地放入桶内,回身拎起桶迈步上岸。
“啪啦——”衣服、鱼、肉滚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