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子钦会意,原来画上的女子就是他的妹妹,小字“琵琶”,如今斯人已逝,自然无人应答鹦鹉的呼唤了。
“琵琶,你说王谔该不该死?你何必为了一个负心之人罔顾自己的性命?”于卿问道,神思还沉浸在画中的世界。
晏子钦忍不住了,打断道:“没有人可以决定他人的生死。”
于卿从幻想中醒来,狠狠地盯着晏子钦,“齐襄公复九世之仇,《春秋》大之!我为她向无义之人复仇,有何不可!”
“唐有唐律,宋有刑统,不可仅靠古书治国。”晏子钦道。
“呵,好一个仗义执言的状元郎,听说你也有家室,倘若你的妻子死于非命,你想不想复仇。”于卿阴冷地笑着,像一条露出了毒牙、蠢蠢欲动的蛇。晏子钦敢带明姝来,就没想拦着她,做了个请的姿势,示意明姝自便。仵作在一旁打下手,高睿自觉地拿起纸笔做记录。
“凡是尸体上无明显伤痕的,首先检查是不是毒杀。”明姝一边说着,一边捏开死者的嘴,“检查口腔黏膜是否有腐蚀斑,皮肤是否有发青、发绀的现象,最常见的有毒物质是砷化物,也就是常说的□□,可导致食管黏膜以及胃黏膜充血,肝脏变软、心肌增大、更明显的是——□□红肿。”
“……”晏子钦无语。
“……”仵作无语。
“……”高睿停下奋笔疾书的手,弱弱地问,“前两个字怎么写……”
很显然,没人理他。
晏子钦突然有些后悔带明姝过来了,扶额道:“你不会……还要看他的那个吧?”
明姝已经进入工作状态,没功夫照顾他的小情绪,例行公事地答道:“暂时不用,他应该不是死于中毒。”
“那么就该是暴毙了。”仵作捻着胡须得意道,看吧,绕来绕去,还是他的说法对。
“也未必。”明姝扯开死者的衣襟,王让平板的胸膛上已出现了暗红色,“嗯,出现尸斑,指压能暂时褪色,死亡时间应该在一个时辰到两个时辰。”
“那就是天没亮,寅初到卯初(三点到五点),和仆人所称送茶水时死者还有余温相吻合。”晏子钦道。
明姝点点头,忽然一低头,在水纹般混乱的暗红色中一处钱币大的白□□域十分明显,明姝笑道:“是他杀。”
“哎,你怎么能确定是他杀!?”还在自鸣得意的仵作急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