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昕在背后看见,害怕极了,颤声叫了句:“父亲!”
冯朗转过头,看到冯夫人带着年幼的冯昕和冯照跪着,冯夫人脸上已是泪水涟涟,少不更事的儿女满目惊恐。
冯朗“咚”的一声跪在安王面前:“恳求殿下,就杀我一人,高抬贵手,放过妻儿族人!”说罢又是连磕响头:“谋逆是我一人之罪,他们并不知情,还望殿下开恩!开恩哪!”额头触地声声沉重,坚硬的泥地上渐渐地浸染上血色。这声音每一下都锤击在冯家人心上,冯夫人心痛失声喊:“夫君!”
安王却丝毫没有被打动,冷冰冰地说:“谋逆向来是满门抄斩。这你不会不知道吧?”
冯朗闻此言,缓缓抬起头,额上的鲜血直流,悲切道:“你今夜前来,就是准备血屠满门?”
安王伸出右手,端详着手上的扳指:“倒也不需要非得今夜,若冯大人识时务,乖一点,本王倒也可以多留几日,还能保你们吃顿上路饭。”
冯朗嘴唇哆嗦着,面色铁青。他并不担心自己的生死,而是愤怒于拓跋焘的背信弃义。本想自己活着,就是为了能保全族人,他以为,他还在世一日,拓跋焘应该还不会屠杀北燕旧族,没想到,自己是被这奸诈之人背叛!
安王催促道:“冯大人,赶紧认罪吧,本王一路从京城赶来甚是乏累,还想早日歇下呢。”
冯朗猛然拔出佩剑,怒斥:“看我不杀了你们这奸诈几人!”飞身朝安王冲过去。安王身下的马突受惊吓,嘶吼一声。冯朗的剑还未触及安王,旁边的士兵纷纷一跃而起,挥利剑刺穿了冯朗的身子。
冯昕眼睁睁地看着父亲被数把利剑刺中,那些士兵拔出武器,鲜血喷洒而出,父亲的身子重重跌落,再无生息......
“夫君!!”冯夫人哀嚎着扑向冯朗,想抓住冯朗的双手,被一把利剑毫不留情地刺穿胸口,倒在血泊之中。
冯夫人奄奄一息,仍喃喃着:“夫君...夫...君...”伸手想触摸冯朗,却终是没能触到。
安王斜眼看了看,嗤之以鼻:“还真是夫妻情深,共赴黄泉。”侧头对将士喊道:“众人听令:冯朗谋逆,冯家满门抄斩!凡男子俱杀,一个都不要放过!女眷捉拿入狱,不日押入后宫充奴!”
冯昕下意识地抱住才六岁的幼弟冯照,绝望地看着士兵涌上来。
血,全都是血,哀号声,哭喊声,悲鸣声。冯昕被溅了一脸血,却顾不得擦拭,只知道紧紧护住怀里痛哭的弟弟,却被士兵生生拽出来,挥剑斩杀。
“不!!”冯昕哭喊着跪爬过去抱住:“不要!照儿照儿你醒醒!照儿!”年幼的弟弟脸上满是血和泪,眼睛还未闭上,眸子里的亮光却再也没能闪烁。
“照儿!!父亲!!娘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