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出自崔橹的诗句。霁月心想,野酌乱无巡,倒正是今日之景,只是……
“只是此诗是送君别过之意。”蓓陵公主道,“未免略显伤感些。”
“将军当是自觉我们相聚难得。”九王爷说。
源鹤笑道:“哈哈,九王爷甚懂我。”
“相识多年,再不懂可就是我的不对了。”
下一盏酒杯漂至九王爷旁边,九王爷取而饮之,赋诗曰:“促赏依三友,延欢寄一卮。”
第三杯酒轮到源蓁,源蓁掩袖饮毕,念曰:“落花承步履,流涧写行衣。”
拓跋澄说:“源姐姐念的诗果真诗情画意。”
源蓁浅笑:“女儿家总是更喜欢读些柔和优美之句。”
第四杯酒停至蓓陵公主面前,蓓陵略一思索,吟道:“乍叠乍铺风里水,半酣半醉雾中山。”
霁月心内默赞,蓓陵公主的诗句果真如她性格,大气自然,不拘小节,倒不像深宫中养大的娇嗔公主,别有一番洒脱之意。
“霁月姑娘。”拓跋濬轻轻唤她。
霁月定睛一看,木觞正漂至自己跟前,她举杯示意,背转身掩袖自饮,罢了,说道:“适才大家都念了好诗,我略知道的些春词都比不上先前的那些。我这儿只想一句名句,‘时在中春,阳和方起’。”
九王爷略惊讶地侧目看向霁月,说:“这句你也知道?你年纪不大,竟读过史记?”
拓跋澄问道:“我怎么没读过这句?出自何处?”
霁月笑说:“出自始皇本纪。倒是没细读过,略看过一些,左昭仪那日看书时,说读史明智,让我跟着念了几句罢了。”
九王爷点头:“左昭仪也是宫中难得聪慧之人,你跟在她身边倒是能学得许多。”
向来熟读史书的拓跋濬却没有接话。
他倒也略微惊讶,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样才合理一些。
自从那日与霁月接触来看,确实不似平常的小宫女。寻常人家的女孩子,也少是这般气度。无论是梅雪弹琴,还是平日里左昭仪对她的多加关照,甚至今日出门,左昭仪也必是跟宫门守卫交代过,不然,她一个小小宫女是如何能出入宫苑。难不成,真是刻意培养的?
可是,左昭仪培养一个小宫女做什么?再者,以左昭仪的倾国美貌,能得宠又懂得低调内敛的智慧,她也无需培养小宫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