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走到实验室门口的梁溊转过了身:“……让他进来。”
顾思远用力挣开自己被拉住的衣袖,冷着一张脸向梁溊走了过去。
他一走进实验室就看到了数个等人高的圆柱形直立容器。尽管之前从未见过,但几乎在看到它们的瞬间,他就肯定这就是自己刚来到这个世界时呆过的地方!
这些容器并不是全满的,它们中的一小部分已经是空的了:连里面的液体都消失不见,只在底部留下一些充满了不好暗示方向的液体痕迹。
顾思远一眼就看到了和印小周极为相似的那个人,而他所处的圆柱形容器外正是标注了“38号”。
几乎就在这一瞬间,他想都不想地一把拽住了梁溊:“你知不知道你到底在干什么!”
“一期临床实验。”梁溊给出了一个字都没有多说的答案。
“那这些是什么?!”顾思远用力地指向了那些已经空了的圆形容器,“你告诉我这些是什么!”
就在印小周所在的38号容器旁边,是已经空了的37号容器……顾思远拒绝去想在它空了之前的情景。
梁溊脸上的表情几乎没发生什么变化:“你想说什么?是想说实验害死了他们,还是说我害死了他们?”
顾思远深呼吸了一下:“告诉我你没有。”
“我当然没有,”梁溊说,“顾先生,你不是专业人士,所以我最后再向你解释一遍:对于休眠舱里的——你和凌寒喜欢用什谩酢醮着?‘同胞’?——对于他们来说,等待着他们的命运只有两个:醒来,或者死亡。我们不是在治病救人,他们也没有病。也许你对历史不太了解,但是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4000多年前人类开始二次进化时,大多数人死了,很小一部分人成功并且存活了,寥寥无几的人陷入了沉睡。而发生在今天的,不过是历史的重演。”
他说的很有道理,如果这番话是由凌寒说的,顾思远几乎立时就会被说服。但出于对梁溊信任感的缺失,他还是马上找到了反驳的角度:“不全是你说的样子……你们在做一期临床实验不是吗?为什么不能增加他们生存的几率?比如对催化药剂继续完善后,再把它用到临床上。”
“因为你设想的因果颠倒了。”梁溊说,“如果我们可以做到你说的这些,就根本不用费心地进行什么唤醒计划,直接去着手进行胚胎工程了!”
尽管不愿意承认,但顾思远却知道梁溊说的是实言。但很多时候,正是这种真实的事实才让人感到深重的无能为力。
“你不想看到死亡,我不想研究毫无进展。”梁溊接着说,“但顾思远,最起码在现在,人类在基因科学面前还像个摸索着学走路的孩子……我不是不拿生命当回事儿,我是认为生命应该物尽其用。你可以说我是个功利主义者,但是在不少时候,功利主义才最实用的。”
“你说的这些……我做不到。”顾思远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