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清,和我说说你的那几年,好吗?”岑矜说出了隐在嘴边很久的话。和人述说也是纾解的方式之一,她想听他说说。不需要逻辑,不需要完整,只是想听他说说。
褚再清睁开明眸,“从哪说好呢?从我们分开那里说罢,我欠你的解释。”言毕,他又闭上了眼睛。
“你想从哪说都可以。”岑矜的手正好画了他的下巴,被他抓住了,放在了他的左上胸,那里有着不停歇的跳动,是心的家。
“我和你约定见面时是快过小年了吧,我记得当时陈傲买了一堆鞭炮和烟花准备在小年那一天放,结果还没到时候,被警卫员知道了,全给没收了。”褚再清调侃。
“为什么?”
“我们那一片大院禁鞭炮。”
“就他能闹腾。”岑矜想起陈傲的模样,冷哼道。
“不止他,还有很多人。大哥在小年夜的前三天给一个小孩做了眼球摘除术,就是因为放鞭炮时炸到眼睛了。”褚再清语调没变,岑矜却一颗心被悬起来了。
“当天签手术同意书时,就已经和家属谈话了。因为眼球组织严重破坏,眼球已经碎了,不可修复,如果不摘除,炎症对另一只健康的眼睛会构成威胁,病眼的眼压过高也会影响颅内压,病人会长期头疼。分析利弊,家属同意了摘除眼球。手术顺利完成,可是到了第二天,小孩的父亲喝了几瓶二锅头后带着刀到医院来了。他说他打听到其他医院可以保住眼球,大哥这么做就是在贪他的钱,丝毫不考虑病人。刚开始郑光的父亲替大哥挡了一刀,以为闹成这样小孩父亲该收手了。他没有,他见血已经兴奋了。大哥就被砍死在走廊了。”褚再清说着一直没睁眼,岑矜无声地抹着泪,原来大哥是在那一年出的事。
“后来,老爷子请了全d市的眼科专家会诊,得出的最佳治疗方案是就该摘除眼球。”褚再清说完睁开眼了,看着岑矜哽咽得话都说不出来,他伸手在茶几上给她抽了一张纸巾。
“大哥叫褚如岐是老爷子取的名,希望他如黄帝岐伯那般悬壶济世。大哥是在老爷子身边长大的,以前我爸在新疆当军医,边疆条件艰苦,就把他丢给老爷子了。他和老爷子很亲。我妈也因为这个事对老爷子不满,觉得让大哥学医是错误的。我爸调回a市时,她就挺希望大哥也回来,但大哥想在那边陪着老爷子,而且我大哥也一直认为我爸不喜欢他,年少就丢下他,他觉得父亲是更偏于年少的我,所以他不愿意回来,因此我妈和大哥相处的时间很少。出事后,对老爷子和我妈打击都很大。”
“那对你呢?”岑矜粗着嗓子问道。
褚再清竟然微弯嘴角笑了,“我很怂,我知道这件事我的第一反应是不想干了。正好要去医院实习,我不想去了。我想顺从我妈的意愿去学经济了,觉得以后当个资本家好多了。”
“那后来怎么还是学医了?还去德国了?”岑矜伸手替褚再清轻揉太阳穴。
“我正闹着的时候,老爷子从d市过来了。我和他谈了一场,我被说服了,没有职业是没有风险的。至于去德国,是为了瞒住我妈,我在a市学医一定会被发现的。”褚再清说完这段话,他坐起来了。他的眸子像一片漆黑的夜空,里面有星光熠熠,“矜宝,当时发生了这么多事,我自顾不暇,确实在规划中没有考虑到你。可能也因为年少不成熟,我在那时理所应当的把私人感情放在一边了。我很抱歉。而关于当年你想要和我方面确认的事,我告诉你,我和秦知络没有关系,知络她有一个她喜欢了很多年的人。”
岑矜搂住褚再清的肩膀,在他耳边说道:“我都可以理解,我都相信你。”
岑矜抹了眼泪,她正颜,盯着褚再清的眼睛说道:“你在我心里一点都不怂,不管你有没有继续学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