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鼐闻言,摇了摇头道:“荣国府本就规矩粗疏,老姑太太上了年纪,性子越发左了,你还是少让云丫头去那边罢,况如今宝玉也大了,又素来喜欢在内帷厮混,云丫头也九岁了,过两三年也该相看人家了,还在一处厮混成何体统,没得败坏了咱们家的名声。
咱们以往顾忌着云丫头年纪小,又打不得骂不得,未免纵了她的性子,如今却顾不得这许多了,趁还来得及,好生教导她规矩,否则若还是这个性子,即便嫁到了别人家,那也不是结亲,而是结仇了。”
湘云虽是侯府千金,到底有个命硬克亲的名头,若性子还不好,那将来真的说不上什么好人家了,到时不止会连累自己的亲生女儿,外人亦会说自己夫妻苛待了兄长遗孤,那就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
周氏叹了口气,道:“也只好如此了,老爷放心罢,这些时日我会拘着她好生学学规矩的。”
史鼐点了点头,又嘱咐道:“今儿这事是咱们家失礼了,你一会去打点一份礼物,明儿一早打发人给外甥女送去,权当是代云丫头赔礼了。”
周氏答应了一声,自去料理不提。
却说紫菀之事多得林如海帮忙,赵虎原拟次日便带紫菀去贾府,一是见见黛玉姊弟,二也是带紫菀去给贾母请安。
谁知许是前些时日旅途劳顿,这两日又吹了冷风,从史家回来次日,紫菀便染了风寒,病倒在床,这拜访之日也只得推迟了。
幸而紫菀体质向来不错,这次的风寒也没有大碍,三四日便好了,只赵虎不放心,到底让她在房中多将养了好几日。
这日清晨,紫菀天一亮便醒了,掀开帐子一看,只觉窗外一片光辉夺目,还以为是自己起晚了,却听外面小丫头在闲话,埋怨雪太大了,把鞋子给弄湿了。
紫菀闻言,忙起身披了衣裳,启窗一看,四面粉妆银砌,并无二色,地上的雪将有一尺多厚,天上仍是搓棉扯絮一般。唯有院中的几株红梅开的正艳,犹如胭脂一般,傲立在冰雪中,喷芳吐艳,分外喜人。
紫菀正看的有趣,不妨淡菊打了热水进来,见状一惊,急道:“我的好姑娘,这大冷的天站在窗户边做什么,这身子才好些,要是又凉着了可怎么处?”说罢忙拿了件斗篷给她披上,关上槅扇,扶着她回了暖阁。
紫菀哭笑不得道:“我的风寒早好了,用不着这般小心翼翼的。”
正巧绿云几个也拿了衣裳进来,闻言忙道:“即便如此,姑娘您也得小心些,前儿您病那一场,可把我们担心坏了,老爷也急得不行,把我们骂了个半死,我们要是再不小心些,倘若姑娘又凉着了,老爷非剥了我们的皮不可。”说罢服侍她穿好衣裳,又梳洗了,方叫人传了早膳上来。
吃罢早饭,外面大雪仍是扑簌簌直下。下雪天出不得门,大家便都缩在火炉旁烤火取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