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着近黑的天色,赵虎臣坐在门槛上给自己身上的伤口上药。
一只手从赵虎臣的手上接过了药水和棉签,是爷爷。
赵虎臣安静地坐在门槛上,任由爷爷给他的伤口上药,实际上这种待遇自从他十三岁能够读力上山抗下一头野猪之后就没有享受到过了。
“遇上野猪了?”赵老骥看着赵虎臣后背那狰狞的血槽,新的伤口覆盖在旧的伤口上,而在赵虎臣身上,后背的伤显然要比胸前的伤多的多,因为后背只要不伤到脊柱就死不了人,而山上的野兽力大姓凶,在身前留下伤口的话不留神开膛破肚也不是玩笑话。
“嗯。”赵虎臣点点头,回应道。
祖孙两的话从来都不多,赵虎臣小时候更多的听到的还是爷爷的喝骂声,那是因为他训练偷懒或者失败的时候,渐渐地,爷爷的喝骂声少了,也证明他的训练很有效果。
赵老骥用力地将药酒涂擦在赵虎臣的后背,触到伤口的赵虎臣感受到药水渗透入伤口,因为没有皮肤的保护所以直接和血肉发生反应,酸麻胀痛让他咬紧压根,早已习惯的他哼也没哼一声。
“知道今天的事情错在哪里了没有?”上好了药,赵老骥坐在院子里,抬起头看着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天边的月亮,问。
“做得不够彻底,让人抓住了把柄。”赵虎臣给出了一个寻常人看来绝对是歪门邪道的回答。
“知道还会犯错,罪加一等。”赵老骥的回应却是更出乎人的意料之外。
“很多事情是没有第二次机会的,被你的敌人抓住了你的把柄等于就是给了一把能够杀掉自己的屠刀,没有任何悬念,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下死手,所以你能够做的事情就是绝对不留下任何后患,就算做的是恶人,也要把恶事做绝。还记得不记得我告诉过你做坏人的品级之分?”躺在摇椅上的赵老骥抬起眼皮,看了坐在门槛上扬起头望着月亮的赵虎臣一眼,原本严厉的语气也渐渐软化,这孩子吃了太多苦,从小便在这样环境中长大的他自己兴许不觉得苦,但他这个始作俑者却一直都为此心怀愧疚。
只因为他给不起赵虎臣一个寻常孩子该有的童年。
“三品坏人惧怕正义,二品坏人迎合正义,一品坏人驾驭正义。”赵虎臣毫不犹豫地回答。
“很好。”赵老骥点点头,又重新闭上眼睛,淡淡道:“整天做些偷鸡摸狗事情的便是不入流的坏人,敢杀人,敢越祸,敢为非作歹的,是三品的坏人,能够依靠灰色收入混得风生水起的才是二品坏人,而一品的坏人,则是那些不出世,不为人所知却始终都掌控着社会秩序的人,二十年来,我训你练你,要你隐忍,从不显于外人,成大事者不谋于众,便是让你懂得韬光养晦,而你今天却连犯两次错误,第一次错误是用错误的手段选择了错误的地点和时间做了错误的事情,第二件错事就是在别人用枪指着我的时候你打算不计一切代价地杀掉对方,这是大错特错,没有人能够值得你这样做。在这个社会,能够真正做到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才能上到最高的位,学会无情无义才是弱肉强食的真谛,过早地掀开了最后一张牌最终躺下的不会是你的敌人而是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