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且眸光一亮,“你吃出来了?”
厉出衡指着那盘蹄膀,“这颜色只能是加了酒槽的。”
杜且皱了皱鼻子,“还有呢?”
“还加足了陈醋。其他的,没有了。”
“郎君真厉害,方才嫂嫂说我这起码加了十种以上的香料,可就只是加了酒槽和醋而已。”杜且拍手叫好,“来,尝尝这个松鼠桂鱼,还有这个莼菜豆腐。”
厉出衡望着一桌子的菜色,楞了须臾,一脸的惆怅,但还是把一碗饭吃光,很赏脸地喝下一大碗的鸽子汤。
杜且吃得不多,主要是嫌太油腻,她有伤在身,老是窝在房中没有走动,难免会消化不良。但厉出衡喜欢,对她而言,就已经足够了。
白芍把剩菜撤下去,换了两盏热茶上来。
“听说我爹不肯见你。”杜且捧着茶盏与他对面而坐,“连我娘都不敢见你。”
厉出衡苦笑,“兴许是他们觉得没脸见我。”
杜且偷偷瞄了他一眼,思纣再三,说道:“那日撞上太子,可能让我爹有了不该有的想法。昨日,他让京城最有名的瑞成行送来许多的料子,说是给我做新衣裳。我问他是嫁衣吗?他说嫁衣也行,只要是我喜欢的。今日一早,又让人送了许多珠宝头面过来。还让厨下做了各种滋补的药膳,说是给我好好养养。你也知道,父亲之前一直想把我嫁入清远侯府,可纪澜……侯爷他与公主的婚事已成定局,他又把心思动到了太子身上。”
“他不会的,你我的亲事已经是人尽皆知,他想把你送进东宫,怕是不能够了。除非我死!”厉出衡淡道:“可我虽然不是武人出身,但身体并不弱,也没有疾病缠身,一时半会也死不了。”
杜且知道他是玩笑话,“还是不得不防,拖得越久越是对你我不利。”
厉出衡搁下茶盏,认真地看着她,“你之前一直不愿嫁我,眼下为何这般急切?”
杜且一时语塞,怔怔地望着他。
杜且不能说太子会看上自己,那是前世的经历,若说她自己承认这一事实,岂不是让厉出衡有其他的想法,认为她不安于室,也和杜如笙是一丘之貉。可她不能再让过去重现,她现下唯一想嫁的男人只有厉出衡。只有她嫁人了,太子才会有所收敛。但也不是万全之策,想想过去太子做过的那些事情,她真的很难保证厉出衡不会受到太子的打压。
“我与你的婚事,不是早就定下的?”杜且艰难地开口,把头压得很低,不敢与厉出衡对视。
她的手紧紧揪起衣袂一角,似乎是下了极大的决心,隐忍而又不甘的样子,让厉出衡的心荒芜一片。他不愿意承认,杜且是因为纪澜被赐了婚,才会心甘情愿地嫁给他,与其被杜如笙当成筹码送进东宫为妾,还不如为自己找一个栖身之所,况且他将来的平步青云,杜且也是知晓的。她重生一世,已然看透世事,唯有情事难解,但如何明哲保身,她肯定比谁都清楚,此时此刻,她应该做出何种选择。
可厉出衡不怪她,以前她对他没有半分情谊,如何敢奢望她重生之后,能对他情根深种。
有些事急不得,可还是会难过。
厉出衡抓住她的手,“你真的愿意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