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介山兄来得正好,我睡一觉,等杜如笙出来,你喊醒我就是了。”
纪澜骑在马上,一袭银甲裹身,头顶银冠束发,丰神俊朗不在话下,“谢五,你就别装了,要真是半身不遂,你还能出门吗?”
谢桐单臂枕着头,“我伤得重不重,关你什么事啊?你的职责是看好我,又不是替我治伤。”
纪澜下了马,缓步向他走过去,“本侯来看看,有没有严重到当街闹事?”
谢桐冷笑,“难道被人打了,还不能讨回公道吗?这还有王法吗?”
他索性坐起来,扯掉自己额上的纱布,大声吼回去:“看,看仔细了,小爷被打成这样,你还好意思说小爷是装的,杜如笙是你谁啊,你这么当众袒护他!不就是看中他家姑娘嘛,别忘记你是未来的驸马爷,你让汝阳公主怎么想?”
“桐儿,说话别这么横,你一个六品小官怎么能和清远侯叫板?”争吵中,有一个身材挺拔的男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一身绛紫亲王服,头顶金冠,负手于后,瞳仁漆黑如墨,深不可测。他身前两名侍卫开道,于熙熙攘攘的围观人群中,他镇定自若,笑容温润,话语中带了一丝责备的意味,“介山,看在本王的面子上,你别和小孩子计较,这孩子打小被惯坏了,无法无天,受不了一丁点的委屈,更何况是被人打副模样。”
纪澜忙转身,单膝跪地行礼,“臣参见齐王殿下。”
齐王虚扶一把,“介山不必多礼。本王听说这孩子给你添麻烦了,还请你多多包涵。”
“不敢。”纪澜毕恭毕敬地退后,让出一条道来。
四皇子齐王高斐,也就是日后厉出衡辅佐他从高衍手中夺取大梁政权的一代新君。纪澜前世对他以礼相待,觉得他是一个和蔼温润之人,可他登基之后手段之凌厉,令纪澜刮目相看。如今再次见到他,纪澜凭添了一份敬畏与防备,毕竟前世下旨杀他的人,就是高斐。
齐王与圣人的关系素来不睦,连大朝会他都可以缺席数月,工部衙门更是想来就来,不想来就不来,比起其他皇子掌管的地方,工部尚书是六部尚书中最轻松也最具实权的一位。
齐王径自走过去,踢了谢桐一脚,“别丢人!”
谢桐瘪了瘪嘴,“叔,我都被打成这样了。”
谢桐和他只差五岁,跟在齐王屁股后面长大的他向来没大没大,见了他也从来不大礼参拜。
“打了就打了,你还能打回去吗?别人目无法纪,滥用私刑,难道你也要知法犯法不成!你平日胡闹也就算了,本王数月不在京城,你就不知深浅成这副样子。”齐王一席话,表面上是斥责谢桐,可话里的意思不用仔细推敲,都能听出他是在敲山震虎,敲打杜如笙。
还在一旁看热闹的陶青浑身不自在,这是他的职权范围,可那四名军士投案后,他没有立刻把杜如笙带回去审问,一来是因为昨日京城突发事件太多,又是深夜时分,二来谢桐这厮太能闹,他也想看看能闹出什么结果,也就没有把杜如笙带走。
“介山。”齐王回眸低唤,纪澜迈步入前,不敢耽搁,“京城治安是你的职责所在,不去抓捕昨日伤人的主犯,却与我家这不懂事的孩子计较,你这御林军副统领是怎么当的?你在质问谢桐的同时,可曾问过自己,是否依法行事?”
纪澜一阵汗颜,齐王句句在理,先时出现时谦逊温和,摆低姿态,然后个个击破,有理有据,狠狠给了你一记响亮的耳光。
“这京城不依婚约嫁娶,就能当街行凶,是本王离开京城太久,不知京中行情,还是京中但凡有兵权在手的都作威作福,以权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