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出衡勾唇浅笑,“你夫君我只是一个工部员外郎,离中书门下六部机要还有不小的距离,况且我眼下怕是得罪了太子,日后在仕途上怕是要艰难了。”
“甘大儒为太子太傅,若是你肯屈就,东宫幕僚当以你为尊,他日东宫继位,你就有从龙之功……”
“原本该是如此,但他肖想我厉某人的妻子,宋氏又故意设计陷害你,这样的君上,不要也罢。”厉出衡打断她,去握她的手,“厉某不会为了仕途前程,而致你于不顾。”
“可若是为了家国天下?”
厉出衡认真地看着她,笑容在唇边一点一点地加深,眸中似有星光点点,明亮如水,“你与家国天下并不冲突。”
杜且再度羞涩地垂眸,总觉得厉出衡的话百听不腻,没有死生契阔的豪言壮语,只有事事以她为先的温柔抚慰,一颗百疮百孔的心,被他一次次地温暖、填满、覆盖。
有夫如此,杜且这一世总算没有选错人。
杜且被他喂得肚子微隆,不悦地埋怨他,“看看,都要胖死了。”
厉出衡把手伸过去,搂住纤腰密密严严地摸了个遍,意犹未尽地说:“娘子还是太瘦了,腰身这般纤细,为夫都不忍心下重手。”
杜且拍掉他的手,“这才刚吃饱饭。”
厉出衡笑道:“吃饱饭才有力气干活。”
杜且眨着无辜的眼睛看着他,气急败坏:“你……你……”
厉出衡欺身过去,把她禁锢两臂之间,身后则是不堪重负的屏风摇摇欲坠,他低头亲吻她娇艳的唇瓣,还用一种委屈十足的语气抱怨:“怎么办,娘子如此秀色可餐,为夫情难自禁。”
那个清朗疏阔,淡漠从容的谦谦君子,一关起门来就各种让人想象不到的语言撩拨她。这不对,他不是这样的。
杜且推了他一下,为了掩饰自己的手足无措,她只好道:“我出去散步化食。”
在她关上门离去的刹那,厉出衡唇边的笑意渐渐敛尽,只剩一抹无奈的悲凄,如同寒夜如狂的大雪,寒彻心骨。
他没有忘记,纪澜娶她时,开了三日的流水席昭告天下,他娶了心爱的女子为妻,愿意生生世世爱她护她,她风光出嫁,此后数年,京城再无人能及她出嫁时的风光无限。他自认没有能力给她一个如此盛大的婚仪,但也并非什么都给不起。可她还是拒他于千里,没有想把全新身份公诸于世的意愿。
可谁让他舍不得她伤心为难,她说要如何,他便如何去做,即便是心中不甘也不愿意看到她愁眉苦脸。这一世,能娶到她,已是至幸。
未来于他并不太长,但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