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出衡自然是不肯的,今日回门,哪有他自己先回去的道理。
杜且见厉出衡没来,以为他在杜家和杜战喝酒,又有谢桐在,三个人定是不醉不归。等到掌灯时分,她与纪太夫人依依话别,由纪澜送她出府,她一眼就看到在风雪中的马车。车顶积了不少的雪,车轮陷入积雪中,幕天席地的白雪皑皑之中,行人稀少,只有那辆马车岿然不动。
杜且心急如焚,对迎上前的阿松厉声道:“郎君可是病情加重,先行回府了?”
阿松搓了搓手,“郎君在车里。”
杜且大骇,“你们……”
顾不得数落阿松,杜且撩起裙裾一路小跑,积雪太深,她步履艰难,也不知道这雪下了多久,她和纪太夫人相谈甚欢,没有注意到屋外的大雪。
好不容易走到车前,拉开车门,却见厉出衡躺在车内,只盖了一件无法御寒的披风,身子蜷成一团。
杜且暗叫不好,探了探他额上的温度,秀眉蹙得更紧了,“阿松,快,回府,请大夫。”
纪澜也没想到厉出衡会在外面等着,看杜且焦急的样子,应是先前已经有病在身,如此执拗的脾气,纪澜也只能是轻轻一声叹息,道:“你们先回去,请大夫的事情交给本侯。”
“那就有劳侯爷。”杜且以厉出衡为先,并未与纪澜客气。
“不用劳烦侯爷。”厉出衡气若游丝地开了口,凌厉的眸光并未因染病在身而有所减损分毫,“厉某偶感风寒,并无大碍,只是等了太久的时间,小睡片刻。既然娘子出来了,那就回府吧。阿松……”
阿松觉得他家郎君平时都挺平易近人,与人为善,可是遇到纪澜就是各种的甩脸,连敷衍客套都懒得应付。他深知厉出衡的脾性,定是极度不喜此人。
“夫君……”杜且叹了一气,向纪澜告辞,什么都不再多说。
雪天难行,快马加鞭也是龟速前行,杜且把随身的手炉塞进厉出衡手中,“明明发着烧,还说自己没事,这一来一回耽搁了,你还想不想痊愈了?”
厉出衡闷声道:“不想欠纪澜的情。”
“你生病了!”杜且也不知道他到处在坚持什么,就算她之前和纪澜有扯不清的关系,可在青龙寺中的情景他最是了解,且都是杜如笙的一厢情愿,她并未……
难道在马场的时候,他看到她与纪澜……
“我就是死了,也不想承他的情。”厉出衡的语气太冷了,如同漫天的大雪,刺骨侵肌,“他对你的心思,你可以视而不见,我却不能。”
杜且索性不说话,车内一片沉默。
直到车子停在厉府的门前,二人下车步行,厉出衡仍是冷着一张脸,拒绝杜且的掺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