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故意吓你的。”厉出衡慌了,“只是……只是……你父亲走了吗?”
杜且点了点头,拭去脸上的泪水,找回自己的声音,道:“真的是汝阳公主伤的?”
厉出衡说:“嗯,是她。”
“你为何不躲?”
厉出衡委屈地说道:“为夫一介文弱书生,想躲也躲不过。”
“以后不要招惹她了,她是公主之尊,咱们惹不起,不就是受点委屈,总比你这伤……”杜且咬唇,“不要总想着讨回什么,我又没少块肉。”
厉出衡轻哼一声,“挨了这一鞭,就不能白挨,总会有清算的时候。”
“你不疼吗?”
厉出衡老实地点头,“当然疼了。”
“那你还不老实听话!”杜且瞪他,“就算你赢了又能如何,她还是公主,不会因为你挨了这一鞭而有所改变。”
“好了好了,娘子不生气,都听你的,都听你的。”厉出衡见她板起脸了,什么都应了下来,对他来说,没有什么比杜且高兴不高兴更重要的事情了,只要她高兴了,他也就跟着高兴,“不过目下最重要的事情,是离开这里。”
杜且说:“要走也要等你伤好了。”
“你不觉得岳父这次的反应十分反常吗?”厉出衡压低声音,“他把我接到杜府,虽说是人之常情,可他的态度发生如此大的转变,委实让人难以接受。不是说他不好,而是太好,反倒显得奇怪。”
杜且说:“我也发现了,只是现下想走不太可能。你身上有伤,若是带着你硬闯,他总是有借口把你留下来。你执意要走,反倒显得你不近人情。”
“我只是皮外伤,过两日应该就没事,工部那边我没有告假,若是我再没出现,就会有人找上门,他自然要放我们离去。”厉出衡心思缜密,却唯独漏算了,杜如笙在接走他的同时,也以此为由向工部衙门告假。而这件事,他也是三日之后才知道的。
杜如笙的一反常态还在继续,不仅请了京城最好的大夫,用最好的药材,还让厨房准备了补血补气的药膳,时常到梧桐轩探视,与厉出衡闲话家常,可谓是殷勤周到。一个好的岳父绝对不是对女婿欣赏有加,而是对抢走自己宝贝女儿的男人心中虽然欣赏但面上总是严厉端肃,而不是像杜如笙这般讨好而又佯装威仪。
厉出衡看着都替他难受,可杜如笙还是乐在其中,不断地向他阐述自己对时政的看法,言谈之中不乏对太子的褒奖之辞,却闭口不谈他被汝阳公主所伤之事。
杜如笙每日都会来,杜且对他并不热络,他有自知之明,没有主动招惹。有时候杜且算准了他来的时辰,就避了出去。
“我觉得你才是我父亲的亲生儿子。”杜且和他玩笑,“看看这些吃食,野味、山珍,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厉出衡捧着伤处撑起身,“可我也没见好得多快,伤口还是疼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