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厉出衡对杜且的痴心一片,是谢桐永远也想不通的。
这一路上,他再一次看到素来清冷孤傲的男子,亲自服侍自己的娇妻,那种捧在手心怕化了的感觉,谢桐觉得自己一辈子都不可能做到。
“这一路凶险,你怎么还带着家眷?”谢桐一直想问这个问题,大部分的京官外放,都会把家眷放在京中,到了地方了再纳几个妾室料理家事。杜且刚刚掌了厉宅的中馈,她这一走,厉宅等同于交到厉英然的手上,厉英然那般性子,不得把厉家翻了天不可。可杜且却毫不留恋地说走就走。
厉出衡淡笑道:“她舍不得让我一个人走。”
谢桐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这是赤裸裸的炫耀吗?”
厉出衡认真地想了一下,“这是没有娶妻的人,永远不会明白的,也体会不到的。”
谢桐觉得自己受到伤害,“娶妻了不起啊!”
厉出衡点了点头,“对啊,夜里冷两个人睡暖和,不像某人,一天到晚喊风大,盖了不知几层的棉被。阿松今日才跟我说,最近时常遇到偷棉被的人,后来才知道是被某人拿了。”
谢桐完全没觉得不好意思,“南方阴冷,风又大。”
“确实是风大,但是我不冷,我有阿且。”
谢桐决定三天不跟厉出衡说话。
杜且没出过门,不知道自己竟然还会晕船,还为此拖延了行途,“想必明日就会有人上门了。”
厉出衡这一路躲的无非就是地方官。他这个扬州刺史虽说只有四品,但所辖却是整个的江南地区,而治所在扬州罢了。新官上任,地方各州府难免心怀鬼胎,厉出衡还是被贬而来,因为他得罪的人是太子,而江南是太子的地盘,州府们都想巴结太子,自然把厉出衡当成敌人。
他们这一路,又是车又是马,又是船又是牛的,行踪不定,州府们已经是疲于奔命。而在他们靠岸的当下,投宿客栈,已经有人去禀告这里地的府衙。
“别管这么多,你只管好好休息。”厉出衡从谢桐那抢了两床被褥都盖在杜且身上,“总归是要见的,早见晚见而已。既然来了,就没想着再躲他们。”
“他们会做什么?”杜且好奇,她上辈子都在清远侯府坐井观天,根本不知道地方官场的行事风格。
厉出衡探了探她的额头,“无非是送钱财送美女。”
“那你收吗?”杜且眸光如刀。
厉出衡笑了笑,“收啊,为何不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