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厉出衡唯一的庆幸。
“其他的事情慢慢来。”厉出衡把空碗塞给王微,“让人备水,我要沐浴更衣,再睡上一觉。元朗,多派几个人在门外守着,让冬珠和晓风到里面去,尽量不要让阿且发现,就算是发现也不要靠近,看看她会做什么。还有,刑部的人大概这两天就会到,城门的守卫要严密询查,第一时间来报。至于隋治堂父子和江宁侯府……”
他的目光凌厉而肃杀,“隋家父子杀了。江宁侯暂时不要动,但不能让他踏出侯府半步,侯夫人也是一样,她要怎么闹,就让她闹去。”
谢桐感觉后颈一凉,为江宁侯掬一把同情的泪。
刑部的人是隔日一早城门大开时进来的,厉出衡补了眠,但仍是倦容未脱,抬眼望去,无奈地勾起唇角,侧头和谢桐对视一眼,该来的还是会来,命数总是无法改变,轨迹虽然变了,但最后还是要相遇。
“臣厉出衡参见殿下。”来人是十四皇子。
这样的案子根本就用不到十四皇子亲自来查,可他不想参加七皇子的大婚庆典,正好这个案子报上来,他当即就打点行装,与大理寺少卿王融一同前来扬州。
十四皇子微微颌首,“厉卿已经到任了,想来案子已经告破了?”
厉出衡说:“这是自然,怎敢劳烦殿下跑这一趟。”
“人都来了,不必如此虚伪客套。”十四皇子淡道:“厉卿不是这样卑躬屈膝的人。”
厉出衡说:“臣向来对事不对人,君臣之仪,臣还是懂的。殿下请……”
十四皇子撩袍进了刺史府,往主位上一坐,“本王方才进城的时候,看到城中十步一岗,五步一哨,不知发生了什么大事?”
厉出衡这才呈上天还没亮就拟好的公文,“请殿下过目。”
十四皇子接过却不看,指尖轻敲案几,“怎么没看到江宁侯和节度使?”
厉出衡心似明月,毫无畏惧地抬头,“他们因涉嫌谋逆与杀人、绑架案,节度使已被当场击杀,江宁侯被囚于侯府之中,未能恭迎殿下。”
“死了?”十四皇子这才打开卷宗,细细读了一遍,心中陡然一窒,心道这个隋治堂活该有此下堂,竟然肖想到太原王氏之女身上,虽说他知道王美人曾为他求娶王氏女,但他却并不热衷,可这个王微却是为了逃婚而到的扬州城。十四皇子不由得抬头望向厉出衡,厉出衡眼观鼻鼻观心,丝毫不为所动,堂而皇之地把这句话写到卷宗当中,若这次刑部派来的人不是他,会因为这句话而对隋治堂的所作所为十分厌恶,也就不会去计较隋治堂的畏罪身亡,果然是高招。而江宁侯绑架之人却是他的妻子杜氏,这反叫十四皇子震惊,思及太子对杜氏的那点儿心思,十四皇子也就了然。
“既然如此,女医案就此盖棺定论,而江宁侯……”绑架并不足以定江宁侯的罪,而且江宁侯还是圣人的舅父,要杀他谈何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