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惟玉眉头皱了皱,霍青棠低头笑一笑,不知是在笑自己的狼狈,还是在笑自己失了大家小姐的风度一意孤行的要爱他。
一桶冰凉的水横在二人面前,霍青棠身上的里衣已经泡的不成样子,或许是沾了灰尘,或许是在花园中东躲西藏的时候沾了什么草木枯枝,她领口处竟还横着一片枯败的树叶子。
顾惟玉往前走两步,身手去摘她脖颈间的枯叶,枯叶也沾着水,和那领口紧紧黏在一起,顾惟玉一手并没有摘下来。
叶子泡了水,不肯与衣裳分开,那是什么,鱼水之欢?
霍青棠自己去扯衣裳,这布料久泡之下,贴在人身上,霍青棠这么一扯,又贴的愈发紧了。
霍青棠自己去扯身上的湿衣裳,这衣裳腰间的结扣绑在一处,被水一浸,成了死结。
她本就头昏脑胀,站着已经气虚,当下用力一扯,绳结断成两截,衣裳洞开。衣裳扯开的同时,霍青棠就在那面翠竹屏风边缓缓滑了下去。
“当心!”
顾惟玉一手抄过去,他的手又抖了。这是顾家大公子一日之内的第二次手抖,顾惟玉侧开眼睛,拉下了怀中人湿漉漉的脏兮兮的隔在他们二人之间的那一件贴身的里衣。
那本不该显露于人前的一件大家闺秀的里衣就这么缩在了一间客栈的澡盆子里,起起伏伏,复又不见。
他双手将她抱起来,她背上的骨头有些膈人,她瘦了。
初见她时,她神气满满,她说她若是拿不到钱,那天香楼的父女俩也讨不到好。
那时的她,骄傲得很。
就像,就像远方悬崖上带刺的野蔷薇,自顾自美丽。
顾惟玉寻了一件比较轻薄的桃红绸衣过来,“来,穿上。”
她穿着他买的桃花一般浓艳的里衣,霍青棠咬着牙齿,眼角又有泪滴。
有温柔手指拂开她眼角泪痕,“别哭,哭得多了,会伤眼睛。”
顾惟玉往外头走,“想吃什么,我叫厨房端上来。”
他永远都是那么温柔,从前是,现在也是。霍青棠一手抓住顾惟玉的手臂,“我......”